沐曦妍光

这是小曦,喜欢写刑侦,一写甜文就沙雕的傻子。我爱贾正!我爱双黑!

【置顶】自我介绍

来到lofter 有半年了吧……好像一直没有自我介绍,现在做一个啦~

小曦是个时差党,快考大学了,开学后很忙很忙,所以龟速更文中。但是一定不会走!

另外我永远是行星饭,初心勋鹿灿白繁星!

只写贾正,可逆不可拆!

没有文笔,写文也是想多多进步,所以不同文风都愿意尝试一下。但刑侦是我的爱!一直放不下写刑侦的执念🙈

你们如果有想法脑洞,欢迎来和我唠嗑啊!(其实没有也可以来和我唠嗑唠嗑。

很高兴认识你们!❤

【英国爱情故事】-我的房东大人

甜蜜沙雕文学,请各位尽情食用!特别感谢 @绿蚁 老师,没有她的支持,这篇文大家应该看不到。

富贵有财汽修厂:



文/ @沐曦妍光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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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别人的爱情或者在樱花盛开的春天里萌芽,或者被酷暑正午的太阳点燃,或者随着冬日飘落的雪花融入心里,黄明昊和朱正廷的却在那枯燥无味的秋天开启。

那天雨下得很大。英国典型的秋天,阴沉得不见一丝阳光。路边堆积的落叶渗了水,软绵绵的,无数路人踩过时发出“叽叽”声,化作一滩滩烂泥。

刚探亲回来的朱正廷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,白色的马克杯已经见底了。小小的咖啡厅里挤满了前来避雨的人,湿透变成深色的外套堆在衣架上。

在牛津住了几年,他很清楚这雨短时间内是不会停的。若在平时,他就会多点几杯咖啡,坐一个下午,听着爵士乐看看书。直到雨停了再走回家。可是今天一个新房客要搬进来,他们约了三点见面,现在已经两点五十了。

朱正廷咬咬牙,下定决心离开温暖的咖啡厅。但是站在门口前,看到对面红砖变得像褐色,他犹豫了。要不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去?公寓在两条街后,应该不会湿得太厉害。啊,可是我有个大行李箱,跑不了。

要不我打车吧?观察了几分钟,路上的计程车全部载客。难得有一辆空车,朱正廷正开心地准备伸出手截下,却被另一个人抢先一步。

朱正廷不忿地瞪他一眼。

诶,他好像也是中国人。要不我去问一下可不可以载一下我?都是同胞,他应该会答应的吧。

“你好!请问你可以……”

那个人只是看了他一眼,就上车走了。轮胎开过路边的水洼,溅了朱正廷一裤子泥水。

“这是什么人啊!别让我再看到他!”

事实证明,你总会在最狼狈的时候见到最不想看见的人。

二十分钟后,朱正廷全身湿透,头发一搭搭的贴在额前,打着喷嚏出了电梯。一眼就看到那个没礼貌的男生在自己家门口玩手机。

难道他不止没礼貌,还是个跟踪狂?朱正廷默默护着了自己的Gucci包包。

不对,他比我先走的。

难道……

“你是来租房的吗?”

那个男生抬起头。朱正廷第一次看清他的脸,微卷的刘海中分,眼里闪着惊讶,棱角尚未分明,让人忍不住想戳一下他软嘟嘟的脸颊。略大的橘色宽领毛衣为他添了几分柔和的气质,下面却配着破洞浅色牛仔裤。原本不搭的风格被他驾驭得很好,温柔中带着不羁。

看上去没那么讨厌嘛……不行!你不能被他的容貌诱惑了!你现在全身湿透,好像还感冒了,这都是因为谁啊?

“是啊。”

啊啊啊,我不租了!可是他都付了三个月定金!

“你是房东吗?对不起,之前我心急不想迟到,所以没理你,真的不好意思!”

朱正廷冷着脸握住他伸出的手,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不是房东我会拿着钥匙?哼,他肯定是知道我是房东后才来讨好我,不过我已经识穿了你没礼貌的本性!

三个月后就解租!解租!

02

黄明昊最近很烦恼。

他的房东兼舍友始终对他保持着敌意。以至于黄明昊住了一个月,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。直到有一天他看到茶几上的信,才知道他叫朱正廷。每次他想上前好好自我介绍,和房东联络一下感情时,朱正廷都会找借口走开。两人虽然同住在屋檐下,可是却完全是两个陌生人的相处模式。

朱正廷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?感觉矛盾又神秘。

他喜欢吃甜食,特别是巧克力,喝咖啡却不放糖。书架上全是买回来的书,从来没见他去图书馆借书,原因大概是觉得很多人都碰过的书有点脏吧。这样的人却从来不整理房间,从小小的门缝中,黄明昊看到了堆在地上的各种衣服,无论是Gucci还是街边货。

黄明昊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。他应该不是学生吧,自己从来没有在大学的任何学院里见过他。年轻却有自己的房子,他一定有很厉害的工作。

可是黄明昊从来没见过他上班。有时候他早上没课,发现他睡到十一点多才醒。黄明昊倒是经常看到他溜达在牛津古老的街道上,穿过红砖石墙间,踏上大理石阶进入Ashmolean (阿什莫林博物館)。嗯,他也许是个画家?

“Justin,Justin!回魂啦!你再不吃我们就要迟到了。虽然地中海老头不介意,但是他的课少听五分钟,接下来的一小时都会听不懂啊!”

旁边这个聒噪的男生叫范丞丞,和黄明昊同属经济系,专长却是给教授起外号。黄明昊一开始根本听不懂他在说谁,久了就习惯了。

“范丞丞。” 黄明昊一脸认真地转头盯着范丞丞。

“对不起,我心中有人了。”

“滚!” 黄明昊彻底无语了。

“好好好,我不玩了。你最近在烦恼什么?每天都神不守舍的?”

“丞丞啊,如果你惹一个人生气了,道歉了他还生气,那怎么办?”

“写卡送花巧克力!”

黄明昊恍然大悟。对哦,自己虽然道歉了,但是还没买礼物,难怪他还在生气。

于是当晚,朱正廷在桌子上发现了一盒 h’otel chocolat 的精装巧克力。拿了一颗放在嘴里,中间香浓软滑的巧克力爆浆而出,整个口腔都泛着甜。朱正廷眯起了双眼,勾起的嘴角召示他的好心情。黄明昊,看在你这么有诚意,我就不跟你计……

等一下,旁边那束菊花是什么回事?难道他想……

朱正廷气冲冲地打开黄明昊的房门。

“黄明昊,你这个变态!”

03

“丞丞啊,不管用啊。他更生气了。”

黄明昊无精打采地吃着炸鱼,连范丞丞偷了他一根薯条也没察觉。

“你送什么了?菊花?哪有人道歉送菊花的?肯定是送玫瑰啊!”

范丞丞又拿了一根薯条。兄弟,就当是心理辅导费吧!

“不是,花店刚好菊花打折,从经济学的角度性价比是最好的……”

“你这个木头!”

“丞丞我现在怎么办啊?” 

黄明昊托着下巴,还是没有发现少了好几根薯条。

“你知道她住哪里吗?每天送她回家,她一定会很感动。”

“他和我一起住……”

“咳咳咳!”

范丞丞忍不住从新打量一遍黄明昊,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!这么快就和妹子同居了。

“这就好办了,家务三餐通通你来做!知心暖男最容易打动人了。”

于是第二天早上,朱正廷看到一碟香喷喷的蛋包饭。黃澄澄滑嫩的蛋包從中剥开,金黃半熟的蛋汁缓缓散开包住美味的炒饭,配上酸酸甜甜的番茄汁,太好吃啦!!

吃完之后,黄明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碗碟洗干净,顺便把一杯热茶放到他面前。

朱正廷端着茶回到房间,发现堆在地上的书整整齐齐地放在书架上,还依照书的种类分开放好。床单铺得没有一丝皱褶,地毯也被吸尘机吸过,连角落的脏袜子也被收走了。

这算是换一种方式请求我原谅吗?

不过我才不会屈服在美食下。再说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,我才不要这么快原谅你呢……诶,好像有些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,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,呵呵呵……
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朱正廷每天都能吃到热腾腾的蛋包饭。有时番茄汁太酸了,他就写一张纸条放在餐桌上。换成咖喱汁后又太辣了,朱正廷就又留了一张纸条。

随着收到的纸条越来越多,渐渐地黄明昊摸清楚了朱正廷的口味,餐桌上的纸条也跟着消失了。可是之前所有的纸条却齐齐整整地躺在黄明昊的抽屉里,连带着朱正廷抱怨和赞赏的字句。

04

这天,黄明昊没做早饭。朱正廷皱皱眉,走到黄明昊房门前,口中念念有词:“我才不是担心他,没有担心他,我只是担心我的蛋包饭而已。”

黄明昊不在房间。

难道他上课去了?可是我记得今天早上他没课的。

黄明昊不了解朱正廷,但是朱正廷却很了解他。他知道他是温州人,智商160,可情商为负数,牛津大学经济学系,平时喜欢追剧,也喜欢打游戏。吃鸡很厉害,是可以带着自己飞的人。第一印象奇差无比,自大没礼貌的小屁孩,但其实乖巧又体贴……

这一切完全都是当初为了选择租客才去了解的。

好吧,只有最开始的那几项才是,后面全是自己用过人的观察力发现的。


黄明昊不会出事吧?算了,担心不了这么多。待会儿姐姐要来,自己得去商场买点东西。

结果朱正廷在商场发现了鬼鬼祟祟跟在身后的黄明昊。


哦莫,难道他终于暴露了跟踪狂的本性?

你想多了。其实黄明昊只是想更加了解你的生活,才特意翘了地中海老头的课,留下苦逼的范丞丞一个人抄笔记。谁叫你什么都不告诉他。

而这一切起源于范丞丞的几个问题。

“兄弟,你和她一起住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?你到底了不了解她?你在乎她吗?”

黄明昊想了很久。在,乎,吗?

怎样才是在乎一个人?清楚他的喜好和厌恶,作为房东和租客,这样明明已经足够了。可还是想要再了解他一点。想再看到他笑着吃自己的蛋包饭,想再听到他生气时大声喊出自己的全名;想听他对自己说话,却又不想。这份感觉该怎么称呼才好?也许这就是在乎吧。

为什么会在乎?黄明昊还不知道。

不过黄明昊觉得有必要先了解朱正廷,再去想这些问题,反正现在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。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。

朱正廷装作没发现黄明昊,走进转角处的巧克力店,买了一盒精装巧克力。接着到对面的咖啡店坐下,眼角不经意发现斜后方的黄明昊抿了一口无糖的咖啡,味蕾显然不习惯这样的苦涩。眉心皱成一团,还无意识地咂咂嘴。

笨蛋,明知道自己喝不了黑咖啡就别叫啊!

“正正!”

黄明昊的右手抖了一下,咖啡溢出顺着杯子边缘滴到桌子上。这个女人是谁,喊得这么亲密。

“这盒巧克力是给你的。”

“啊正正!我爱你啊!这是我最喜欢吃的!”

啊啊啊,居然表白了?黄明昊赶紧向左挪了挪,对话内容是听到了。但是他却听不懂,因为讨论的人全是他不认识的。终于,他有一句听明白了。

“正正,要和我一起吃晚饭吗?我在河边那家餐厅订了座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听这犹豫的语气,朱正廷肯定不想的!你死心吧!

“啊对了。这是之前那四千块。”

追过无数剧的黄明昊迅速把“约会”和“金钱”在脑海里串联起来,形成一部精彩的伦理剧,心中大惊。

咦,朱正廷好像沉默了很久。啊,他是被迫的!太不公平了,我一定要帮他。

“金钱是买不到爱情的!你放弃吧!”

朱正廷对着突然冒出的黄明昊翻了个白眼。

“这是我姐。”

“你不要怕我会帮你的……诶,你姐!”

“是啊。我姐姐刚结了婚来英国度蜜月,顺便还我之前借她的四千块。”

“啊哈哈哈你好你好,我认错人了,呵呵,再见!”黄明昊不好意思地笑着摸了摸头发,冲朱正廷的姐姐鞠了一躬后,便准备转身就离开。衣角却被一把扯住,黄明昊低头一看,原来是朱正廷的姐姐。


只见她坐在椅子上,一只手扯着黄明昊的衣服,笑着看他问道:“你就是黄明昊吧。”


“是…是。对不起我这就走。”


 


谁知道姐姐突然笑出声来,转头看了两眼朱正廷。朱正廷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,本想拦住姐姐的嘴,谁知道那人一个闪躲,还是说了出来。


 


“你就是那个拐跑我弟弟的黄明昊啊!我一直想看看你了,看下到底是怎样的人能让我弟弟喜欢得不行。不错不错,难怪正正这么喜欢你。我跟你说啊,他就是口是心非,一开始天天跟我抱怨说最讨厌新租客了,什么每天晚上只懂得看电视剧,其实他就是想和你一起看嘛。什么吃鸡吵死了,其实他就是想和你一起玩嘛。最近还天天发蛋包饭的图片炫耀有多好吃……”


 


“姐!姐夫不是在等你吗?你快走走走!” 


 


朱正廷一边推着姐姐出门,一边尝试堵着她不停调侃的口,不过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到几句:“哟,耳尖怎么这么红?” “你声音都高八度了!” 


 


不过黄明昊一句也没听到,他的脑内循环播放着: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……


 


朱正廷喜…喜欢我?


 


脑海里有什么轰的一声炸了开来。


 


黄明昊回过神时,朱正廷的姐姐已经走了。


 


“我…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。”


 


“你傻啊。真的讨厌你早就解约啦,反正我也不缺那么一点租金。”


 


“哦……”


 


朱正廷眯起了双眼。


 


“倒是你,居然跟踪我。这是什么意思?”


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更了解你的日常生活嘛。”



“你不会问我啊!”



“我之前问你,你又不理我。”

“我那么快理你,你就不会继续买巧克力做蛋包饭给我啦。”

“只要你喜欢,我就会做给你。”


朱正廷得逞地笑了出来。



“这可是你说的啊!那我们重新认识一次吧。你好,我是朱正廷。”

黄明昊握住朱正廷的手,扬起笑容说道:“你好,我是黄明昊。“

05

三个月后。

“黄明昊,你愿意和我续约吗?”朱正廷递给黄明昊一张写满各种条款的租约。

“我愿意!不过这个租客负责做饭的条款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
“当然是你做饭啦!不然我来做吗?”

“遵命,我的房东大人。”



第一次参加联文!好开心!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啦

富贵有财汽修厂:

唯你是归乡——富贵有财汽修厂国庆特别企划

这时间最令人悸动的事情便是
原本只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
最后竟毅然决然相爱
连相爱时是何种模样也无从知晓
大抵是因行走让灵魂安生
而人总要找到皈依之地

清寂夜里挑一缕月色煎茶饮醉
浪漫节日中偷偷将指环藏入玫瑰
咸腥海风里听着浪拍礁石的声音假寐
枕着浩瀚星辰拥着未来的依归

嘿   亲爱的
最终星系以恒定速度相互远离
我们却义无反顾走到一起
世界这么大   若说心安是向往
那我此生
唯你是归乡




国庆黄金周,汽修厂陪你度过7天旅途,途经17站,你到我之间的距离,可能就只差那么一张车票。

 

 

以下是参与的写手名单与时间顺序:

  

10.1
 @LUyeaha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13:00)

 @非正经可爱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19:00)

10.2
 @许清辞.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13:00)
 @煎饼江枳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19:00)

10.3
 @沐曦妍光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13:00)
 @慕枫希子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19:00)

10.4
 @且廿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11:00)  
 @安七是甜七啊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17:00)
 @无声情歌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21:00)

10.5
@16!!단맛_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11:00)
 @全幼儿园最能吃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17:00)
 @咖啡口服液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21:00)

10.6
 @涬筠亦栎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13:00)
 @是独角兽呀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19:00)

10.7
 @小海豹饲养员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11:00)
 @林枯荣_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17:00)
 @旺仔牛奶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21:00)

 

 


文案: @许清辞. 
美工: @林枯荣_ 


贾正 救赎

*刑侦推理文,一发完,1w多字

*事先声明有人可能会觉得ooc,请慎入

 

(一)

黄明昊的笔录


三月二十日 星期一


上午六点接线员接到来电,说浅水湾道30号发生命案。据说来电人的声音很慌张,隐隐约约还听到女人的哭泣声。不过太早了,刑警队里除了我只有五个警员。接到消息,我们立刻坐车赶去现场,也急忙通知了其他人。


穿过隧道,繁华闹市被抛在脑后,人车逐渐稀少,密集的高楼大厦变成稀疏的独立屋。唉,住在浅水湾这个典型的豪宅区的人非福则贵,这个案子恐怕会有点复杂啊。


30号是一栋独立屋,和一路上见到的房子差不多,偌大的落地窗对着海滩,可以清晰地看到海浪把沙染成褐色。


门口站着一男一女,女人似乎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,脸色苍白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旁边的男人轻轻拍着她的背,低声安慰着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眼眶带着红丝,脸上的泪痕未干。


我不禁愣住了,这人我认识,虽然他不会认识我。


朱正廷。前一阵子天天出现在娱乐头条,好像是什么被包养的丑闻。我没有细看内容,不过他清秀的脸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。这人像个仙子,干净得一尘不染。我记得自己在想,他怎么都不像是会借此上位的人啊。只能感叹娱乐圈的水太深了。


“你们就是报案人吧?”


我循例问一下。他点点头。女人还是靠在门边哭得哀怨。


“尸……死者在哪里?” 


我觉得尸体这个词语太无情了一点,不想再刺激他们的情绪,转而改成死者,虽然并没有好很多。


“他的睡房。” 


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,朱正廷的脸又白了几分。


我不太懂得安慰人,气氛一度尴尬地静下来。还好搜證科的人很快来了,看来我们警队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嘛。


“好的。我们先上去搜證,之后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你们,还请二位先坐在门外。”


留下两个警察安抚他们的情绪,我们戴上手套鞋套进门。客厅的木地板薄薄一层灰,像是很久没人打扫过,两排脚印一路从门口蔓延到楼梯口。一大一小,想必是朱正廷和那个女人。待搜證科的同事拍了照,我们才踏入客厅。


客厅的装潢很简洁,有一个五十寸的大电视,b&w音箱系统和一张布艺长沙发。地上的长地毯花纹繁复,色彩鲜艳,很是好看。搜證科的人拍了照,开始仔细地检查每一寸,很快在沙发上发现了一些毛发,被小心翼翼地夹起放进胶袋封死。


旁边的开放式厨房里也没有脚印。打开冰箱,里面只有一些水果,云吞和酱料。柜子里有一袋只剩三片的面包。看来他不常在家下厨。


留下几个搜證科的警员,我和其他人走上楼梯。


二楼有五个房间,全部都关着门。我转动楼梯左边第一个房间的门,没锁。一开门,一股臭气迎面而来。死者瘫在鹅黄色的羊毛毯上,周围的颜色一块深一块浅。排泄物已经深深渗透地毯,怕是洗也洗不掉了。


旁边一个年轻的女警察尖叫出声。我有点疑惑,死状虽然惨烈,但是也没有那么恐怖啊。


“是……是许靖!”


“你认识死者?” 我有点惊讶。


“有看电视剧的人都认识他啊!他是最近很火的小鲜肉,出演了出逃日后更是爆红!我还买了他见面会的门票呢。”


“哦,我不看电视剧。”


我不理会她难以置信的目光,细细打量起死者。他脖子有一道很粗的青紫色勒痕,细看还有一些皮在挣扎中被磨掉了。虽然脸肿胀得發紫,连嘴唇和指甲都染上那点紫,眼角膜因微丝血管爆裂而泛着红,但是想象得到生前五官端正。


他放大的瞳孔透着不甘,手脚痉挛扭成奇怪的角度,手指更是向內扣,像是恐怖片里的情景。肢体外露的部分没有伤痕,白净得像块玉。


看勒痕的粗度,我想会是粗麻绳之类的物品。环顾四周,房间里有一张king size 的床,上面的床单被子整齐得没有一丝皱褶。房里没有衣柜,却有一个小门,通往衣帽间。初步目测没有任何可疑的物品,而且一般人的睡房里也不会有这么粗的绳子。看来这很大可能是预谋性犯案。


搜證组封锁了现场仔细找线索,我就下去和报案人做笔录。朱正廷的状态比那个女人要好一点,我先把他拉到一旁谈话。


“请节哀。我有几条问题想问你,可以吗?”


“好的。” 


尽管看上去心情平复了一点,他的声音还是有点颤抖。


“请问你的名字是?和死者的关系又是?”


“我叫朱正廷。许靖是我在圈里最好的朋友。之前我……最黑暗的那段低谷,都是他陪着我走过的。”


我想他说的是被包养的那件丑闻。说到这里,他的眼眶又红了。


“那你是怎么发现尸……死者的?”


“周末我给他打过几次电话,想约他出来聚餐,但是他都没有接听。我以为他有行程在忙,就没多想。今天早上小惠姐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找过我,还说她怎么也找不到他。


我这才觉得不对劲,和小惠姐一起来他家找他。我按了几下门铃都没有人应门,小惠姐就拿出备用钥匙开门。我们上去他的睡房看看他在不在。结果就发现了。”


“哦……” 我拿着笔飞快地记下。


“小惠姐是?”


“他的经纪人。” 


“你周末打过几次电话给许靖?”


“星期六晚上打过两次,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,他本来说好会来聚餐的,但是迟迟没有出现。我打了电话又无人接听。星期天早上我也打过,还是无人接听。”


“噢,你记得确切时间吗?”


“星期六晚上应该是十二点半左右。星期天是早上十点,因为他通常起得比较迟。”


“明白。那你们今天什么时候到许靖家的?”


朱正廷认真地想了一会。


“大概五点四十五分吧。确切时间我没有特别留意。”


“为什么会这么早来?”


“可能他今天早上有行程吧。小惠姐打电话给我,我就来了。而且我也很担心他。”


我看了看门口,除了警车只有一辆私家车。


“你和小惠姐一起开车来的吗?”


“是啊。我没有驾照,平时都是公司配车载我去各个行程的。因为太早了,我不能麻烦我的经纪人,所以就麻烦小惠姐顺道载我一趟。”


朱正廷的脸因为不好意思红了一点。


“没关系。港城里很多人都不会开车。可以请你踩上这张纸吗?”


“啊?好的。” 他虽然惊讶但还是乖乖照做了。


“最后,你想得到有谁会杀许靖吗?”


“没有。”


朱正廷回答得太快了,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。我敢肯定,他在说谎。可是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说:


“好的,谢谢你。我们以后可能还会有问题要问,还请你多多配合。”


我转身走了一会,回头看到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。我这才想起他没有车,有也不会开。


“咳咳,要不要我找个警察送你回去?”


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

这时许靖的经纪人已经冷静了很多,嚷着要打电话通知公司。旁边的新警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,有点为难。我就走过去解围。


“这位小姐,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。在此之前你不能打电话。我们很快问完后你就可以走了,到时再打也不迟。”


“那…好吧。请你尽快问。”


“请问你的名字是?”


“我叫陈敏惠,是许靖的经纪人。”


“你做了他的经纪人多久了?”


“有三年了吧。从他一出道,我就是他的经纪人了。”


“明白。那他的事你应该很熟悉吧。他住在这里是公司的安排吗?”


陈敏惠沉默了很久。果然和我的猜测差不多。


“浅水湾的楼价很贵,一个出道三年刚红的艺人根本不可能在这里买独立屋。即便你们公司现在捧他,想必也不会给他这种一线大明星的待遇。我劝你还是坦白吧,毕竟警方迟早都会查出来。”


“是他的金主给他买的。” 


“金主是谁?”


她还是不太愿意说。


“你不说也没关系,反正我们会用尽手段找出来。到时候事情闹得有多大,我们就不管了。”


“林家伟。” 她极不情愿,小声地说出来。

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林家伟是近年崛起的地产大亨,旗下有不少商业大厦和住宅,基本上每个区都有。听说最近连酒店业和饮食业都有涉猎。


“阿sir,请你不要和旁人说。”


“我们会有分寸的。这间屋子平时有人来打扫吗?”


“应该有,我不太清楚,这不是我们负责的。不过我肯定没有菲佣住在这,因为小靖说过他一个人住。我平时过来见过一次保洁阿姨,应该是定期过来打扫的。”


“好的。最后一个问题,你今天为什么要这么早过来找他?”


“唉,其实是这样的。他星期六晚上有一个行程,我怎样都联系不到他。我想他和林家伟在一起,就帮他推了。星期天我也联系不到他。


今天早上九点他要为vogue拍封面照,这个行程我实在不能再推了。平时我都会在行程前两个小时来带他去弄造型,今天特意早点来找他。”


“星期六你什么时候打电话给他?”


“晚上九点。”


我皱皱眉。


“你不是会提早两个小时找他吗?他的行程那么晚?”


“不是。那天他要参加一个代言商举行的晚宴。七点多他打电话告诉我不用去接他,他自己能去。但是宴会开始了我都没见到他,就打电话给他。”


“电话是关机,还是无人接听?”


“无人接听。”


“你说,你觉得他和林家伟一起?”


她别过头去,声音又小了一点。


“这只是我的猜测。我…我不确定。”


“好的,谢谢你。最后,请你踩上这张白纸。”


她立刻乖乖照做。


“你可以走了。我们以后可能还会有问题要问,还请你多多配合。”


陈敏惠走了几步,又跑回来。


“阿sir,请你不要向媒体公布林家伟的事。”


“我保证还未确定凶手前,我们是不会公开案情细节的。”


但如果他是凶手,我们就一定得公布了,我在心里暗暗加到。


这下陈敏惠才放下心来,开着她的宝马走了。


我把印有他们鞋印的纸拿到屋里比对,花纹大小都和客厅的那两排脚印一样。搜證组传来消息。屋子里没有找到凶器,只有一些毛发,所以他们准备去花园搜證。我就先把尸体运回警局给法医检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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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二十一日 星期二


尸检报告没出来之前,我对许靖的社交圈进行了调查。为了避免同公司的人有所隐瞒,我去了港城大大小小的经纪公司。各人的态度都很不一样:有妒忌他一朝成名的,有不屑他献身上位的,有羡慕他的。

 

大致内容都是:

“别看他一副单纯的样子,实际上就是个毫无才华,靠卖弄姿色上位的贱人!”

“他这种表里不一的**也只有朱正廷才傻傻地相信他”

 

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,就是和许靖没有深仇大恨。我上网查了查,没发现他和哪个明星有争执,也没传绯闻。除了已知的金主林家伟和挚友朱正廷,似乎没有谁和他特别亲密。

 

许靖的家人我也拜访过了。去的时候发现很多媒体潜伏在附近,一见我出现就围上来采访我和许靖的关系,我有什么看法。得知我是警察之后更是一窝蜂地询问调查进度。我只能板着脸说不能公布。

 

好不容易才进去了,作为独生子,他的父母得知这个噩讯情绪非常激动。唉,我的一些问题只好留到下次了。

 

我不向媒体透露详情还有另一个原因。报纸杂志的推论固然不可信,但是从中可以看出他的人际关系,比如和谁曾交恶啊,谁特别哀悼啊。偏偏连平时最八卦的杂志都没半点风声。又一次验证了我找到的资料。


在我很苦恼的时候,尸检报告终于出来了。许靖的死亡时间是三月十八日晚上十一点到翌日早上十一点。由于尸体放置得太久,不能再缩窄死亡时间。尸体没有被拖过的痕迹,肛门有撕裂但是没有找到精液,基本上可以确定睡房是第一案发现场。


线索虽然不多,但是我有几个想法:


第一,凶手应该是他亲近的人,不然他不会让他上去睡房,加上肛门的伤口,林家伟嫌疑最大。但是不能排除朱正廷和陈敏惠。我暂时找不到更多嫌疑人。


第二,凶手应该比许靖高,因为勒痕的弯度往上。这样一来朱正廷和林家伟的嫌疑比较大。不过也不能排除陈敏惠站在床上勒死他,或者有帮凶的可能。


第三,也是最疑惑的一点。根据陈敏惠的证词,许靖七点时打电话要她别来。这说明许靖知道有人要来。九点钟许靖就没接电话了。那时他没遇害,就是说凶手不让他接。那凶手到底和他做什么做了那么久?如果是林家伟的话,答案很明显。朱正廷和陈敏惠嘛,我暂时想不出。

 

无论如何,有了死亡时间,我就可以着手调查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据了。


朱正廷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。那天是他的生日,有一个粉丝见面会,到了晚上十点半才完结。然后他和经纪人,还有几个朋友去了烧烤店聚餐,一点钟才离开。


接着他们又去了一个高级酒吧里的包厢续摊,玩到四点多。由于他太醉了,经纪人也喝多了,就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。一直到第二天十点才醒,洗了澡,和经纪人吃完早餐离开酒店已经十一点多了。


我去了烧烤店,酒吧和酒店拿录像,全都证明了他说的话。还有一点,他不会开车,根本不可能一个人去。而他的朋友也证明了他期间有打电话给许靖,朱正廷的口供是正确的。

 

他不会是凶手。

 

陈敏惠也有不在场证据。

 

当晚许靖没有出现在晚宴,她被迫留下应酬赔罪到十二点。然后因为喝得太醉了,不敢自己开车,就打电话叫了朋友来接她,在朋友家留了一晚。第二天上班还迟到了。我找她的朋友确认过,也翻查了她们的通话记录。

 

她也不太可能。

 


(二)

三月二十二日 星期三


桌上的报纸翻到一半,上面大大的标题写着:“再现虐畜案,浅水湾沙滩惊现小狗尸体”。坐在椅子上的人却无心继续看报纸,赖英正仔细地读完黄明昊的笔录,有些地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。


过了很久他才合上笔记本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黄明昊。虽然知道这是多年办案养成的习惯,但是黄明昊还是觉得不自在,背心出了一层薄汗。


“所以,现在只有林家伟的不在场证据没有查到?”


“是的,我打算今天去查。”


“那凶器呢?还有死者的手机?”


“搜證科还没找到。花园比较大,搜查需时。”


赖英正点点头。他以前是黄明昊的导师,算是看着他从警校毕业一直做到重案组组长。自己的学生能有这样的成绩,他很是骄傲。而且看到黄明昊分析得有条有理,很多细节都没错过,他很是欣慰。


“唉,你为什么不早点叫我回来?”


“赖sir,你去看望你的太太,我不想打扰你。”


“不过也没关系。你办事我放心。我们就从林家伟的不在场证据继续查下去吧。”


“好。”

 

即便知道林家伟很有钱,亲身看到他的办公大楼还是有点惊讶。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,他在商业区的正中心建了港城第二高的大厦。门口两座金狮子在阳光下傲视众生,不少游客围着它们拍照,沾沾喜气。

 

好不容易挤进去大楼,前台小姐笑得精致,露出整齐的一排白牙打招呼。但是亲切的语气在得知他们是刑警后变得谨慎。打了一通电话,轻声细语问了差不多十分钟,她才战战兢兢地领他们上去。

 

林家伟正坐在一张大皮椅上,脸被两个大屏幕遮住。见到来人,他探出头,伸手示意他们坐下,屏幕上的数字隐约从他的眼镜上反射出,每秒都在跳动变换着。


“两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?”声音平稳冷静,仿佛来人是谈生意的。


赖英正看向黄明昊,示意他开口。黄明昊问话的同时,他就在旁观察林家伟的表情动作,确保没漏掉任何细节。


“请问林先生你三月十八日晚上十一点钟在做什么?”


“噢,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?”


“因为许靖当晚死了。”


“你们当我是凶手吗?”他的声音终于有点不耐。


“没有。我们只是从某些渠道得知你和许靖的关系,加上他死在你送他的房子里,我们只是例行公事,来问一下。”


“哼,好一个例行公事。我没有杀他。”


“既然如此,我想你不介意告诉我们你当晚的行踪吧。”黄明昊说到。


“你说十一点吗?那么晚我能干什么,当然是在家休息啦。”


“有谁能证明吗?”


“我一个人住。家里的佣人算吗?”


“好的。你不介意的话,我们能去府上查证吗?”


“我说介意你们就会不去吗?”


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

“等一下,我带你们去吧。”


黄明昊和赖英正对视一眼。


“对不起,我们自己去就行了。”

 

他的别墅在山顶。走到门前时,黄明昊和赖英正的衣服已经湿透了。门口的保安不屑地看着狼狈的二人,一把拦住他们。


“站住!你们是什么人?”


“警察。” 


黄明昊拿出警员证和搜查令,果不其然看到保安的脸色变了。


“我们是来查证的,还请你多多配合。”


“好的好的。”保安恭恭敬敬。


“请问林先生三月十八日星期六,晚上十一点钟在家吗?”


“星期六晚上不是我当值。对不起。不过秦姨一直住在这里,她可能会知道。”


“秦姨是谁?”


“是这里的佣人。”


“好的,谢谢你。”

 

秦姨看上去五十多了,几丝白头发掉了出来,很是显眼。来找她时,她正在吸尘。见到两人立刻关了吸尘机,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

“两位警官有什么事?”


“我想问一下,你一直住在这吗?”


“是的。”


“那请问林先生三月十八日星期六,晚上十一点钟在家吗?”


“在的。他十点半左右就回来了,然后一直在房里。”


“他之前去哪里了?”


“应该是找许先生了。”


“许靖吗?”


“是的。”


“好的谢谢。”

 

离开了林家,黄明昊小声地抱怨道:


“怎么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据?好难啊这个案子。”


“我们先回警局吧。或许会有好消息。”


回到警署,搜證科的确传来了好消息。他们在花园角落的一片草丛中找到了一条绳子和打火机。绳子有被烧过的痕迹,只剩下一个手臂那么长。打火机看上去很名贵。两件物品都已经送去化验,幸运的话或许能在上面找到凶手的指纹或者皮肤组织。


至于许靖的手机,至今还未找到。


“嗯,手机可能被凶手拿走了。”


赖英正仔细地考虑黄明昊的推断。


“目前看来很有可能。如果是真的,那就说明许靖的手机里有对凶手不利的东西。你还有什么想法吗?”


“林家伟的不在场证据有点薄弱。但是目前线索太少了,还是等那两件凶器的化验报告出来再说。”


“也是。”

 

化验报告终于出来了。绳子上只找到许靖的皮肤细屑,并没有其他人的指纹,可以确定这就是杀死许靖的凶器。凶手精心烧去了自己双手握住的地方,毁掉指向自己的证据。


打火机上的指纹也被抹得一干二净。但搜證科查到了这个打火机是都彭的限量版,价值估计要几万块,决不是普通人会买的。


黄明昊看向赖英正。


“林家伟的嫌疑很大了。”


“嗯,可能吧。无论怎样,我们得再拜访他一次了。”赖英正眯起了眼。

 

林家伟见到他们很不耐烦,但还是把他们请到办公室里。


“两位警官又有什么事?我不是让你们去我家搜证了吗?”


黄明昊把打火机拿出来,不意外看到林家伟的脸僵硬了。


“这个打火机怎么会在你们那?”


“噢,这是你的吗?” 


黄明昊表面还是微微笑着,心里却激动得很。林家伟这个心虚的样子,肯定有隐情。


“这是我最近买的。可是前几天不见了。”


可能是幻觉,但黄明昊觉得林家伟的声音有点慌。


“什么时候不见的?”


“星期六。”


“你知道我们在哪里找到它的吗?我们在许靖的花园里,连着勒死他的那条绳子找到的。”


林家伟的脸彻底黑了。


“我真的没有,肯定是有人陷害我。”


“那你能想到是谁吗?” 赖英正开口插话。


“嗯…朱正廷。肯定是他。”


“为什么?”


“之前我和他吃饭的照片被狗仔队拍到了,有些人借此大作文章,他恐怕被这些事困扰了很久。可能为此恨我吧。”


“噢,是吗?如果是这样,朱正廷应该恨那些伪造流言的人,为什么要恨你?”


不知道为什么,赖英正就是觉得黄明昊说这话时带着一股莫名的怒气。可能是错觉吧。


林家伟眯起眼,细细思考眼前这人到底知道多少内情。想了一会,还是觉得说实话比较好。


“老实说,之前的事是我和许靖故意设计他的。许靖一直妒忌朱正廷的名声好,圈内人缘也好。后来他想去试镜一部剧的男一,但却发现已经给了朱正廷。而我也看不惯他那种冰冷清高的样子。所以设计要毁他的形象。那些狗仔队是我们安排好的。”

 

“所以你说朱正廷会想报复,陷害你?” 赖英正问道。

 

“是的。”

 

“我们会去查证。”

 

消息不知道怎么泄露出去,当天报纸的头条全是林家伟是许靖的金主,涉嫌谋杀他,而朱正廷之前的丑闻则是被陷害的,港城轰动一时。

 

 

三月二十四日 星期五

黄明昊说他要出去“调查”林家伟的行踪。其他人则留在警署继续分析目前的情况,但是没有新的证据,他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。赖英正托着头,以这个姿势坐了一个下午。他总是觉得凶手不是林家伟。

 

突然电话响起。是黄明昊。

 

“朱正廷被林家伟刺伤了!你们快来!”

 

“什么?你们现在在哪?”

 

“碧霞街!”

 

到了现场时,黄明昊正把林家伟压在地上。救护车已经来了,正在为朱正廷急救,抬他上担架

 

“站着干嘛!快来铐住他!”

 

两个警察立刻上来帮忙。

 

“我是被陷害的。” 林家伟一边挣扎着,一边吼道。

 

“人赃俱获,你还想狡辩!我看着你捅朱正廷的。”黄明昊狠狠说到。

赖英正则在旁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朱正廷脸色苍白地躺在担架上,白色的床单被染成一大片红,救护车飞快地呼啸而去。林家伟则戴上手铐,被两个警员押着上警车,尖叫声一直没断。脸色因为惊恐和愤怒涨得通红,像个快被屠宰的困兽。


难道自己真的错了?


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,他每次焦虑时都会这样,通过周围的事物把自己拉回现实,分散注意力。向右看时,眼角的余光处好像捕抓到一丝担忧和心疼的目光。


等等,心疼?


赖英正顺着黄明昊的目光看过去,救护车的影子刚好消失在街角。一个惊人的推断在赖英正的脑中形成……

(三)

五天后


赖英正坐在咖啡厅里,他已经喝了两杯咖啡了,眼前这杯只是做做样子,早就变凉。


“赖sir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
黄明昊坐在对面,一脸爽朗的笑容。他们看上去像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。不过等黄明昊听完自己要说的话,就不知道还当不当自己是朋友了。


“今天下午。”


“几天假期做了什么?唉,局里快忙死了。”


“假期的收获挺多的,找你也是为了讨论一下我的发现。不过在此之前,你带了你的笔录吗?”


“嗯,在这。” 黄明昊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。


“我可以看一下吗?”


“当然可以啊。不过为什么?”黄明昊好像有点惊讶,但还是把笔记本递给赖英正。


“我之后会告诉你。”


赖英正仔细地看了几遍笔录,期间不断发出惊叹声。抬眼看向黄明昊时,眼神已经变得锐利,让黄明昊出了不自觉地避开。

 

“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。那天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快赶到朱正廷被刺的现场?”

 

“那天早上我不是说要去调查林家伟吗?实际上就是去跟踪他。没想到居然会赶上他刺杀朱正廷。”黄明昊从容地回答,手里已经出了一层汗。

 

“真的吗?而不是你特意设计好的?”

 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
“我的意思是,凶手不是林家伟。


我一直觉得这个案子有很多疑点。首先是那个打火机。上面没有任何指纹,如果是凶手想隐藏自己的身份,那为什么不直接带走呢?这比抹去指纹要靠谱得多。“


赖英正低头抿了一口咖啡,眼睛一直盯着黄明昊,但是他一直低头沉默不语,也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
“如果是不小心掉在花园,那上面一定会有指纹。所以这个打火机是用来陷害林家伟的。其实这是显而易见的事,但由于这是对嫌疑犯不利的证据,我一直都没有怀疑。


这样就明白为什么那条绳子烧了一半。因为他要烧掉自己握住的那部分,毁掉留下的指纹,但是又要保留勒死许靖的那部分,和打火机放在一起,好让警方怀疑林家伟。


从一开始,陷害林家伟的人,也就是真正的凶手,就掌握了我们的心理,误导了我们的调查方向。


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谁,还有他是怎样做到的。直到朱正廷被刺伤,我才知道了。


能这么清楚警方的心理,是因为那个人就是警察。


能误导警方的调查方向,是因为那个人就是主要负责调查的人。


所以我才要求再看一遍你的笔录。看似客观的三点分析,其实默默把方向引向林家伟。而且你还隐瞒了很重要的一点:


你的笔录只提到“两排脚印一路从门口蔓延到楼梯口”,却没有说明楼梯铺了软软一层地毯,所以没有脚印。


许靖一个人住,为什么要在楼梯上铺地毯?他没有小孩,所以只能是因为他有养宠物。我问了他的经纪人,许靖的确有养一只小狗,牠才五个月大,对楼梯还是有点怕。


这只小狗,是林家伟送的。那为什么我们没有在许靖的屋子里发现小狗呢?因为牠被凶手杀了。我记得三月二十二日当天,我看过一则关于小狗被弃尸在沙滩的报道。我还特地找出当日的报纸查证。


凶手怕小狗的叫声会引起注意。这就说明,凶手不是许靖亲密的人,更不可能是林家伟,因为小狗认得他。这和你的推测恰恰相反。


你想说这很荒谬?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。直到看到你很担忧地看着朱正廷上救护车。


看上去像是两条平行线的人,为什么会流露出这么强烈的情感?你们什么时候有了交集?

 

你不想说吗?没关系,这五天里,我打电话问过你的家人关于你的童年,走访过你们一起上学的地方。我发现了很有趣的一点,负责照顾你的阿姨对朱正廷印象很深。即便你的父母只见过他几次,也很喜欢他。


小时候你并不是一个开朗的人。父母不在身边,又寄住在别人家里,心中难免没有安全感。学校也有一些不好的传言,甚至欺凌,导致你有一段时间很抗拒上学。


这时,邻居一个哥哥每天找你一起上学,会保护你,会耐心教你功课,会主动和你分享他的玩具。周末也会经常找你去看电影,踢踢球。


慢慢你变得越来越开朗,学会怎样与人沟通,也会主动参加活动。选中学时甚至以他为目标,突然努力,成绩跃进到全级头十,考进了他就读的那间名校。


我想,儿时的感情是最纯粹美好的。他可以说是拯救了你,那段灰暗无助的日子他成为最亮的一道光。即使他之后搬家了,你们不会经常见面,但肯定有联系。这段感情这么重要,你们会加倍维系。


后来他出名了。你们只能偷偷见面,表面上也得装作不熟。


朱正廷被诬陷,声誉被毁,人气下降,自然会很生气,想要报仇。而做了警察的你最清楚办案的过程,也懂得怎样处理证物。请你帮忙最合适不过。


选在朱正廷生日当天行凶,是因为他会有粉丝见面会和聚餐,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据。这也算是你给他的生日礼物。


那天晚上,你先掐死了小狗,一直埋伏在花园。看到林家伟离开后就从窗户爬进许靖的睡房,用带来的麻绳勒死他。然后还有充足的时间清理现场。在花园把有你指纹的那一节烧掉,再和林家伟的打火机放在一起。然后去沙滩埋葬小狗。


拿走他的手机是因为要带回去充电,这样来电就会显示无人接听,而不是关机。别人只会以为许靖在忙,可以延迟尸体被发现。


陷害林家伟的证据都被发现了,可是却未能拘捕他,你们想必很焦虑吧。所以上演了一场“刺伤”朱正廷的戏。朱正廷事先约好林家伟,你就带着手套持刀在旁小心埋伏。在他们谈话期间,你突然冲出刺伤朱正廷,再强迫林家伟按上去。这也解释得到为什么朱正廷的伤势看上去严重,但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要害。


我们赶到时,虽然他一直说被陷害,但是我们都没有相信,因为我们那时都信任你。


我已经申请了搜查令,和你谈话的同时,搜證科已经在你的家里找到了许靖的手机。


林家伟不是凶手,你和朱正廷才是。”


 

黄明昊一直沉默着,此刻突然大笑了起来。


“哈哈哈哈!你错了,错了!朱正廷根本不知情,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。他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我。一直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守着那段回忆,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。娱乐圈里一直有新鲜的人,稀奇的事,他又怎么会记得我?


但是我忘不了他。有时候,一个人只要好好活着,就足以拯救某个人所以我一直默默关注他,守护他。

 

那件丑闻爆出时,我很愤怒。朱正廷是多么干净的一个人,怎么可以这样被亵渎?我暗中调查,发现是许靖设的局。他就活该被惩罚!犯案手法你基本上说对了,我就不重复。

 

至于林家伟,他不该玷污了朱正廷的名声。他这种人不配!所以我陷害他,也要坏他名声。那时的消息也是我泄露给媒体的。要说的说完了,你现在就可以拘捕我。”

 

“那你怎么拿到林家伟的打火机的?”赖英正一脸不相信。

 

“我跟踪他啊,趁他不注意时偷的。”

 

赖英正直直看进黄明昊的眼睛。

 

“你说谎。”

 

黄明昊耸耸肩。

 

“我说真话你又不信。赖sir你到底想怎样?”

 

 

赖英正找了很久还是找不到和朱正廷有关的证据。加上黄明昊已经认罪了,法院最终只定了他的罪。这个劲爆的新闻又够娱乐杂志说上好一段时间。对此朱正廷的反应是:


“黄明昊?我不认识他。”


一脸茫然和无辜。


到底是演技太好,还是真的忘记了,谁知道。


只是黄明昊被收监的那一天,赖英正好像在转角处见到一个高挑的人影,带着鸭舌帽和墨镜,但是外露的皮肤白得过分。那人就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一个上午。


*喜欢的,或者有任何建议,请评论吧!爱你们❤

贾正 心烧

*半现实向,一发完


01


那堆照片是今天早上寄到家里的,装在一个小木盒里,没有花纹雕刻,也没有上色,像是小学生做劳作用的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

妈妈还以为是姐姐在网上买的东西,打开后却像是见鬼一样惊叫出声。我过去看了看,也愣住了。里面都是我和黄明昊的合照,有些还亲密得过分。


那段被杀死的爱情,终于回魂了。


“到底是谁寄这些东西来?” 


妈妈的声音有点发抖,强装出来的镇定在我们这些陪了她大半生的儿女前表露无遗。


不过也不能怪她,我明天就要结婚了。因为我职业的原因,很少有感情可以维持下去,可能我自己也不想继续下去吧。被家人唠叨了几年,我终于妥协,和相亲对象好好相处,走到了如今。谈不上喜欢,但也不讨厌。她很尊重我的私人空间,是可以一起好好生活的人。


在这个骨节眼上出这种意外,她当然担心。


“我怎么知道是谁寄的。”


翻遍整个盒子,里面都没有勒索的字条,也没写寄信人。我轻轻皱眉。


“妈,这些交给我处理吧。”


再三确保我不会让事情闹大,更不会让女方发现,她虽然有点迟疑,但终于让我拿走那些照片。


说我不知道寄信人是谁,是假的。作为一个演员,演技算不上精湛,但还是能蒙混过关。我很清楚是黄明昊寄来的。


02

我们以前是同一个偶像组合里的歌手。


如今我们的关系只能这样形容。所有的相伴,一路走来的心酸,竟然化作这么短短一句。我有点不甘,但也无可耐何。


他在一个寒冬闯入了我的世界。春夏秋冬的交替其实对我没有太大影响,除了宿舍到练习室的那段匆匆旅程要多加一件羽绒服外,我都是穿着那套黑色的运动服在练习室里挥霍着汗水。雪地中漫步的浪漫恕我无福享受。


练习过后,我一身汗水在冷风的洗礼下结成一层薄冰。外露着的头发首当其冲,雪花融了又结冰,睫毛也沾上几片,眨眼时凉凉的。我就是这样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宿舍。


本来想先去洗澡,谁知道一个小孩突然冒出,把我吓了一跳,愣在门口任由头上的雪融成水,一滴一滴在背后交织流下,汇成几道凉意。


他先是“嘻嘻”笑了几声,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递给我一条毛巾。用着青涩的韩文道歉:


“米啊呢”


语调怪怪的,怪可爱的。我笑了出来,用中文回他:


“不要紧。”


知道我也是中国人后,他越来越爱黏着我。一开始还会“正廷哥” “hyung” 这样叫我,熟了就再不顾韩国那些辈分之礼,只唤我“正廷”。


“呀!要叫哥!为什么其他人你都叫哥,唯独不肯叫我?”


“哈哈你哪有个哥的样子。再说他们是韩国人,我自然会遵从他们的礼仪。”


“你!”


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,我却生不了气。这小崽子也是吃定了这点才越来越过分,见我佯装生气要打他后再嘟起脸撒个娇,就当没事了。


不过我是真舍不得生他气。


是他默默陪我在练习室到天亮。在我咬着牙想要再跳下去时,他会拉着我的手,糯糯地说他累了,硬把我扯到角落休息。有时坐着坐着睡着了,醒来时发现和他盖着同一个外套。


也是他在半夜听了我一个多小时的梦话,不抱怨也不吵醒我。晚上我偶尔会失眠,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究竟对不对,可是也没退路了,在这不上不下的年纪,回去当舞蹈家也不行了。此时,只有背后传来的温度是暖的。


在韩国的第二个冬天,他拉着我在雪地中走得慢。雪花在路灯下闪着光,深蓝的天藏在这层纱后,若隐若现。一路无风,白花花的一片沉淀下来,渐渐填满那片蓝。我心里也好像被什么填满了。


他突然停在路灯下,光穿透雪幕模糊了他的轮廓,令他的笑温柔得不像话。他说:


“正廷,我们一定会出道的。”


我清楚他极力想抚平我近日的不安。虽然没有完全奏效,但是我不想让他失落,笑着回答他。


“嗯,一定会的。”


那样斩钉截铁地说完后,我自己好像也信了。


03


我比他先出道那几分钟。那几分钟是我这辈子最紧张的几分钟。


发表感想时,有很多人在脑海里闪过。他是第一个,但我把他留到最后提。因为他是最重要的。


回国后,私下我都唤他“黄明昊”。可是那晚我特意用韩文叫他“Justin”,他一定知道了,那个雪夜的约定我没有忘。如今只等他了。


老实说,我很相信他的实力,不过之前一些传言让我心里七上八下,万一他上不来,万一……


他好像还没我紧张,隔着漫漫长路我也能感受到他眼中的自信。


他果真上来了。结幕时,金黄色的彩纸飘落,耳边充斥着粉丝的尖叫声。突然,一切一切都静了下来,他抱着我,略快的呼吸声听得我也心跳加速。


他却什么都没有说,递给我一个戒指。我疑惑地看了看,上面刻着“te amo”-拉丁文里的我爱你。


周围的彩纸在他眼里折射着金光,但也掩盖不了他期待的目光。我笑了笑,把戒指带上,大小刚好,看着他眼里的光芒渐盛,完全映照着我。


04

那对戒指终是被细心的网友发现。


作为艺人,我们其实一直很小心翼翼。这对戒指基本上都是挂在脖子上,藏在衣服下。若不是出道五周年纪念日,和队友们在烧烤店放纵了一晚,我们也不会暴露。


那晚,我们染了一身肉香和酒气。迷糊中也不知道谁上了谁的车,不过坐在我身边的是黄明昊,那就够了。


他合眼小休一会儿,我就在旁看着他的眼睫毛扑闪几下。不太清醒的我大概认为那是快飞起来的羽毛,伸手拨弄了几下,哈哈地笑着。


他突然睁眼,深褐色的瞳孔就这样放大在我眼前,里面住着我,出奇地清明。


“正正,我想去海滩。”


“呵呵好呀!去呀!”


于是我们就偷偷去了,就像多年前的那次。晚上海滩没什么人,有一对夫妇带着小狗在慢步。他应该笑了吧,学他们与我十指相扣,不然我的心不会跳得这么快。


清爽的海风打在脸上,带着丝丝咸涩,令我清醒了不少,但是我没松开他的手,任掌心的温度顺着静脉烧到我的心。


他没有说话,海浪拍打在沙石上,激起朵朵白色的花。我侧头看着他上仰的脖颈弯成一条优雅的曲线。


“你在看什么?”


“看幸福。”


“啊,这又是什么土味情话?”


“以前我觉得你是那道弯月,看似近但不可及,我只是拥着你的众多星星之一。现在我才知道你就是我旁边的那颗星星,一直陪着我发光发亮。”


鬼迷心窍也好,醉如烂泥也罢,我戴上他送我的戒指。他突然咬上我的下唇,听到我吃痛后再含在嘴里细允安抚,情绪如海浪一波比一波更重地袭来。而我在那汹涌而出的爱里翻滚,沉溺。


在眩晕感上来之前,他松开了我,空气一股涌入。我回到了地面。


“我们该回去了。” 


我看看手机,快十二点了,便回到车上。回头一看,海滩上只剩下几排脚印,小狗的脚印密密麻麻的印在那双大脚印后,不一会儿又淹没在那片蓝里。


到宿舍时已经一点多了。我轻轻地打开宿舍门,毕竟其他人应该都睡了。谁知客厅灯火通明,经纪人姐姐像座冰雕一样立在正中心,一见我们就活了过来。


“你们去哪了?”


“就…去吃宵夜了呀。” 


“是吗?那这些照片你怎么解释?” 她冷笑一声。


照片里的我们十指相扣,激烈地拥吻,一双戒指闪着光。底下的评论区一阵骚动,有不相信的粉丝,也有唾骂的黑粉。被人找出戒指上面拉丁文的意思后更是上了热搜。


那一刻,我没有想象中的慌张,以前也幻想过哪天我们公开了的情景。网上的对骂,恶心的话语,迅速下降的粉丝量,都在预期之中。


倒是经纪人黄明昊单独带去谈话令我心惊。我想追上去,却被黄明昊的眼神阻止,只好站在门口,看看能不能听到只言片语。可是什么都听不到。


经纪人出来时,神色温和了很多。我还是有点害怕,不敢看向他,黄明昊握住了我的手。直到听到关门声,我才松了口气,可心还是悬着的。


“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?他有为难你吗?”


“没事的,别担心。明天公司会安排一个记者会,澄清我们的关系。”


“你到底答应什么了?我不相信他们这么容易放过我们。”


“别怕,你会没事的。”


他别过头去,不再看我。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,我只得相信他。


那天晚上,我如同平常一样窝在他的怀里,听他的心为我跳动,在耳边放大了好几倍,成为最心安的安眠曲。我和他像是融成一体,连身上的体香也混杂着对方的味道。


他的唇轻轻落在我的额前,越过丝丝碎发在最中心烙下无形的深痕。笑了笑,我仰头在他唇上盖上我的印记,心满意足地睡去。


意识消散在虚无之前,我仿佛听到了一声“我爱你”。


05

闪光灯照得我眼睛发疼。我追上去和他并肩同行,左手偷偷伸出想要勾住他的右手,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不知道他想做什么。但我信他会处理好,依然笑着和他站到台上。


经纪人将一只麦递给他,台下渐渐安静下来。无数个镜头眼睛转过来盯着我们,像是找到猎物的凶兽,一爆出什么猛料就立刻扑上去。


尽管出道了这么多年,我还是不习惯这些目光。黄明昊倒是淡定地开口。


“感谢各位今天的到来。我和正廷哥只是普通兄弟。借着cp炒热度圈里也不少见了,没想到这次闹得这么大。还真是要多谢这位细心的网友帮了我们一把,不然效果哪有现在这么好。”


轻松的语气开着最残忍的玩笑。全世界都在笑,只有我僵住了。平日我爱极了那个自信地发着光的黄明昊,如今他却叫我心里发凉。


我不记得是怎样挨过那个记者会的,大概是浑浑噩噩地点头附和黄明昊的话。接着公司的代表就拦住那些记者,让我们先回宿舍,他们善后。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,这新闻终是被压下去了。


后来?没有后来了。他之后一直躲着我,没有回宿舍住,也没有再回公司。他没有道别,什么也没留下就走了。我还是从报纸上发现他去了美国。组合解散后,我成了一名演员。从此两清,互不相干。


这是他想要的,我心甘情愿。


直到今天,他从来都没有联系过我。


我一张一张照片看着,任这些往事如雪花在脑海里翻飞。最后一张照片,他站在迈阿密的海滩上笑得开朗,手臂不再是白净的,而是健康的小麦色,紧紧圈着一个女孩的肩膀。


我突然发现,她比着耶的那只手上有个戒指闪闪发光。我心里有点不安,立刻翻遍所有抽屉拿出一个放大镜。相片照得很清,我连戒指上划花的细纹都看得到,更别说那刺眼的“te amo”。


照片渐渐变得模糊了,我抹去放大镜上的水珠。真是的,不知道哪里滴下的水,竟然模糊了我的视野,哈哈。


翻过照片,后面写着工整的一行字:


“我找到了此生的归宿,希望你也能幸福下去。往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。”


05

归宿,归宿,归宿……


幸福,幸福,幸福……


到底怎样才算幸福?归宿能带给他幸福吗?我呢?她会是我的归宿吗?很多问题在我脑里冒出,像是汽水泡一样,一个接一个。


但是我没有任何答案。这些气泡在我脑里冲撞着,挤压着,涨得发疼。突然我想通了,塞住的瓶口被打开。


打火机冒出一个小火苗,我看它吞噬一张张照片,从天亮到天暗。


“正廷,明天就要结婚了,早点休息吧。”


光一下子从门缝中涌了进来,一条纯粹的直线。可我觉得还是不够手上的照片那么亮。金黄色的火在上面跳动着,时高时低,落下一步步焦黄的脚印。一路舞过来到了照片尽头的一角,就决绝地跃下,消失在空气中。只有地上一片灰证明过它曾经来过。


我贪恋那份温度,立刻点燃另一张照片,看着小小的火慢慢延展开来,在中心变得旺盛,再慢慢衰落。

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

我没回头,不知道姐姐有没有看到我脚边的一片灰烬,也不知道她对桌上的那堆照片有何感想。我也不想知道。


门轻轻地合上,房间又只剩我和一张烧着的照片。


火点起的同时,心里好像也有一把火在烧,烧掉脑内有他的印记,烧掉一起看过绝美的风景。


这火居然这么暖,好像再和他在一起,留下的灰烬也很美


这火又透着冷,这段爱终于被忘记,留下只有呼吸的冷气


06

“现在请新郎和新娘交换戒指。”


我取下挂在脖子上的戒指,不理会姐姐惊讶的目光,套在她的无名指上。戒指有点大。我拿过牧师的麦,解释道:


“这个戒指上刻着te amo,是拉丁文里的我爱你。很早以前我就希望有一天能将它送给我此生的挚爱。现在,我多么幸运能亲手为我此生的归宿戴上。”


掌声雷动,有些来宾甚至落泪了。我的双眼也微湿了。


后续1


美国和中国有十二个小时的时差。我的白天是他的黑夜。所以我习惯了一起来就看微博,了解他的一天发生了什么。


今天他的微博没有更新,但是却上了好几个热搜。


“朱正廷订婚”


“朱正廷下周结婚”


我以为自己祝福不了他的,毕竟曾经我的占有欲强到有人碰碰他,我都能吃好久的醋。哈哈,可是我比自己想象中要伟大。


照片里的他笑得灿烂,世人都以为他很幸福,但是我看得出,那嘴角是扯上去的,眼睛也是勉强弯着。


那一刻,我明白了。我想要他真正地笑出来,哪怕站在他身旁的不是我。毕竟我也不可能再伴在他身边。


看来,我们都要放下了。


迈阿密的海风是暖的,不少人趴着晒太阳,一片欢乐祥和。我一个人坐在里面很是突兀。


两个女生走过来和我搭讪。突然,我脑里闪过一个很好的想法,从脖子上拿下那枚戒指。


“Can you done a favour?"(你能帮我个忙吗?)


“Sure! What is it?"(可以呀!是什么?)


"Can you take a photo with me while wearing this ring?"

(你能戴着这个戒指和我拍张照吗?)


"Of course. That's so pretty! What does it say?"

(当然可以。很漂亮呢!上面写的是什么?”


"Nothing special."(没什么特别的。)


"3, 2,1, smile!"(321 笑!)


我拿出封存多年的演技,露出最自然的笑容。咔嚓一声,把这一刻演戏当成了永远。


这张照片被我压在木盒的最底,把戒指挂回脖子,趁自己没后悔时赶快寄出去。


后续2

“爸爸,这个盒子好旧喔!”


小女孩肉嘟嘟的小手捧着个小木盒,棱角早被磨得平滑,淡淡的木色经过时间的添画变得深沉。她的脸颊也胖嘟嘟的,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看进你心里,童声透着天真惹人爱。五官还没长开来,但是看得出日后会是个标致的美人。


“这个盒子爸爸很喜欢,以前是用来装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

“是用来装什么的?东西呢?”


小孩子总有无穷的好奇心,问不完的问题。朱正廷平日都会耐心地回答,现在却不想她再追问,只好温柔笑着搪塞过去。


“就是一些旧照片,都不见了。”


“好可惜!”


朱正廷一怔。


“是啊。很可惜。”


*喜欢的请给我评论吧!木啊!

危情时分(上)

*火灾逃生向

*贾正 丞坤 长得俊 丞坤下一章出场

*请勿上升


12:17

消防局


“好,接着去跑楼梯!在火场里体力不支的话,没有人会救到你。” 


长官一声令下,队伍立刻齐齐整整地离开操场,跑向楼梯间。统一的白背心已经变得半透明,腹肌在底下若隐若现。偶尔一阵风吹过,却还是阻挡不了往下滴的汗水。如果任何人感到疲累,那……就憋着吧。


范丞丞也不例外,表面上恭恭敬敬地服从指令,心里却把能骂的都骂了一番,特别是黄明昊那小子。今天魔鬼教官当值,黄明昊居然请到假,不用受这个苦!现在一定是陪着他的祖宗在逍遥快活吧!去**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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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际塔32楼


在商场里的黄明昊突然打了个喷嚏。


“是空调太冷了吗?” 


“不是,你男朋友我哪有这么弱。”说完黄明昊眨眨眼,还举了举手上沉甸甸的几个袋子,顺便秀一下手上的肌肉,成功惹来无数小姑娘的注目。


“臭不要脸。" 朱正廷小声骂了一句,转过身留一双红透的耳尖,便作势要走,没想到却撞上了一个人。


“啊对不起……”


可是那人已经走了。他的脸遮在鸭舌帽底下,朱正廷看不清他到底有没有生气。他一身黑色,走路也像个忍者一样飞快而无声。


“什么啊,真奇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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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局


尤长靖一出电梯就闻到了浓郁的咖啡香气。他不用想都知道林彦俊刚刚走过。警局里只有这个咖啡狂魔一天到晚都喝咖啡,最起码尤长靖和他共事的这两年,从未见过他喝咖啡以外的饮料。


尤长靖皱了皱眉,难道局长也召见了林彦俊?有什么事需要出动两个特别行动组的组长?


他摸了摸自己的耳背,心不在焉地走着,皮鞋的后鞋跟打在软绵绵的地毯上,发出闷闷的几声。走廊尽头的局长办公室突然变得很远很远。


“笃笃”,敲门声在走廊里回荡过后,安静了几秒,门才被打开。


果不其然,林彦俊在里面。


“局长好。林组长好。”


两人却只是点头问好,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。最后还是由局长打破沉默。


“事态严重,我就直说了。黑鸟计划成功了。我们的卧底成功打进恐袭份子内部,也传递了一个重要的情报。” 局长似乎有点烦躁,喝了口水。


尤长靖心里咯噔一下,计划成功不是好事吗?这后面一定有个但是。


“根据他的情报,今天下午他们打算炸毁新建成的地标-天际塔。但是,我们不能有任何行动。”


“什么!”


尤长靖第一次不顾礼节,惊叫出声。看到局长和林彦俊淡定的神色,他心里的火更盛。


“你们怎么能无动于衷?人命关天,而且这不是一条两条,是上千个无辜的平民!”


“那我们能怎样?派人拆除炸弹吗?这不就是摆明告诉他们有卧底。你要清楚我们的卧底刚进去不久,还没站稳脚,这样他一定会被发现。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。”


林彦俊冷冷地回应到。他不太喜欢尤长靖这么感性的一面了。沉着冷静是他天生的个性,而理智是他后天练得的武器。所以碰到尤长靖这团浇不灭的火,他有点抵触,但也忍不住想要接近。


没错,他想要接近,从在警校时就想了。所有人都会对不了解的事物感到好奇。


“林组长说得没错。尤组长,我希望你冷静下来后能意识到,长远来说,卧底能带来更多有用的情报,甚至是恐怖组织的总部位置。”


“那这群人就要白白牺牲吗?你们能束手旁观我不能!你们不救我去救!”


尤长靖用比之前更大的声音吼着,然后气冲冲地走了。


“尤长靖!你出了这门就别再回来!” 


可是他头都没有回,消失在电梯里。


见局长被气得半死,林彦俊赶紧上前安慰他。


“别生气别生气。尤长靖他就是冲动。要不要我跟上去,确保他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?”


局长深呼吸了一下,揉了揉眉心。


“唉我知道。你去吧,这样我才能放心点。”


12.35


“其实你知道我是对的。” 


林彦俊实在受不了车里尴尬的气氛,开口打破寂静。可尤长靖还是专心看着路面,嘴唇紧紧抿着,过了半响才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单词。


“你说什么?”


“我说我知道!可是我当警察就是为了救人。你要我知而不救,我做不到!”


正午的阳光直直打进车里,尤长靖黑色的刘海幻变出一点褐色,柔柔地贴在额前,像个特别可爱的小蘑菇。双颊因为激动憋得红红的,又像个小番茄。


林彦俊劝退的话卡在喉咙里,硬生生变成:


“好吧。不过我得跟着去。”


“你怎么劝我都……诶,你说什么!” 


尤长靖瞪大了眼,惊讶的样子差点让林彦俊笑出声,可他还是维持着酷酷的表情,酷酷地说到:


“你要是殉职了,二组的事情就全部交给我了,我可不想每天都加班。”


“你……”


“好了别废话。我们不如开始想想炸弹可能会埋在哪里。”
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异口同声地说到:


“机房!”


要炸掉高三百多米的天际塔,机房是最好的选择。高速运转的机器,无数缠绕不清的电线,能引起多次爆炸,毁灭性强大。


警车声响起,尤长靖把油门踩到尽,“咻”的一声穿插在车流间。风从开着的窗户挤进来,打在身上竟有一丝凉意。

12:52

天际塔1楼


尤长靖一下车就跑进天际塔,一掌拍在柜台上,把偷偷玩手机的前台小姐吓了一跳。


“你们的机房在哪?”


看到她一脸狐疑,林彦俊在后面默默举起自己的警察证。


“办案需要。”


她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,职业性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
“在35楼。”


尤长靖立刻跑向电梯。林彦俊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,年轻人啊,这么急躁不行。他转身向前台小姐交代到。


“谢谢。我们现在怀疑有一个炸弹在天际塔里,请你尽快疏散人群。”


说完才小跑着追上去。在他背后,柜台小姐也一脸慌张地小跑着去告诉经理了。


电梯的数字慢慢地从50下降,门短暂地开了开,又慢慢地向上升。


13:00

天际塔35楼


“滴答滴答”


红色的数字正一秒一秒的减少,现上面显示着两分钟。尤长靖拿着剪刀看着三条不同颜色的线,急得满头大汗。


“怎么办,该剪哪一条?”


林彦俊此时特别后悔以前没有专心上拆弹课,现在勉强认出炸弹的类型,却完全不知道怎么拆除。深吸一口气,从不相信神明命运的他,此刻竟有了祈祷的念头。


“我们只能靠运气了。”


“那就蓝色吧!” 尤长靖颤抖着剪断那根。


倒数声突然变快,急切的“滴滴滴滴”是死神来临的前奏曲。林彦俊拖起尤长靖就往外跑,刚跨出门,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,接着爆炸产生的强烈气流带着灼人的温度推来。跌倒之前,林彦俊下意识地把尤长靖护在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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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际塔32楼


“轰隆”


“我是幻听了吗?天气这么好不应该打雷啊。” 朱正廷歪过头去问黄明昊。


“不是,我也听到了。”


这时一个急切的女声响起。


“所有人请注意,三十五楼的机房发生了爆炸,火势正蔓延,请迅速离开天际塔。重复一次……”


顿时一片议论声炸了开来,没有人想去相信这个恐怖的事实。可是第二声“轰隆”验证了广播的内容,塔的震动越来越明显,电灯不停闪烁着,局面越来越不安稳。黄明昊突然一把扯过朱正廷。紧接着,他刚刚站着那里的天花板塌了下来,刺鼻的烟味从缺口流出。


朱正廷愣住了,回过神后出了一身冷汗,如果黄明昊没拉开他,他现在就被砸死了。手被捏了捏,朱正廷才发现黄明昊一直抱着自己。


“我会带你出去的。”


黄明昊坚定的声音让朱正廷心安了一点。他相信他。


周围的议论声变成尖叫声,所有人左推右推涌向逃生楼梯。慌乱时人的脑子一片空白,除了逃生别无他想,好几个人在推推撞撞间跌倒在地,被踩了几脚。吃痛的哀鸣声淹没在叫骂和脚步声中。


黄明昊伸手圈着朱正廷往前走,尽量不让他被撞到,可是没用。不少人塞在门口,使劲把身边的人往后挤,好让自己先逃生。而后面的人就毫不留情地往前挤,毕竟此刻心软自己的命就没了。


楼上的爆炸来得突然,火光从炸裂的门中跃出,碎片一块接一块掉下来,最前面的几个人不是当场砸破脑袋,就是衣服被点燃,烧焦的皮肉味伴着凌厉的尖叫刺激着所有人的触觉。一声声救命终究弱了下去,却像怨灵的低语,环绕在众人耳边,迟迟不愿散去。


没有人敢上前救他们,甚至后退了几步。后面的人庆幸自己刚才没挤得那么前,可看向后面才发现,楼上的爆炸令大部分天花板崩塌,楼上烧着的物品一件件掉下来,火势瞬间蔓延。前路被堵,后路是一片火海。


黄明昊看向朱正廷,对方的脸在火光中反而显得苍白。他不知道在他的眼里,自己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。他只知道无论如何,眼前这个人一定得逃出去。



贾正 天黑之后

*半现实向的小甜文,一发完
*内容纯属虚构,请勿上升真人


00:35


垃圾桶里躺着几块色彩缤纷的化妆棉,最后一块带着一丝淡淡的橘红色,缓缓地飘进桶底。


“我去洗澡了。”


黄明昊躺在床上动也不动,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。看了眼像个雕像的黄明昊,朱正廷把酒店的光调暗了几度,才走进浴室。


沙沙的水声传来,黄明昊才悄悄坐起来玩手机。可他终是抵不住沉重的疲惫感,倒向软软的床。


意识消失在混沌前,脑海中浮现了蔡徐坤握住朱正廷的手,单膝下跪。


00:46


雾气在森林里蔓延开来,像是一条白色的绸带,重重缠绕着高高耸立着的树木,灰暗的树干和纵横交错的粗枝隐隐若现。不远处,白色的丝绸衬衣挂在朱正廷身上,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融化不见。黄明昊心中一紧,加快脚步追上前。


脚下的杂草长得猖狂,拼命向上吸取那微弱的阳光。他不知道,在那片荒草底下,青苔默默覆盖了所有石头。


黄明昊瞬间爬起来,正如他瞬间跌倒那样。抖落一身杂草,外套沾染点点泥土,凉凉的湿气透进来。他突然发现,小路不见了。朱正廷也不见了。


本来走过无数次的森林现在皆是陌生的景物。四周暗幽幽的,鸟鸣声也不再传来。明明无风无雨,气温却好像降了几分。


他却不感到害怕,只懂得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那个名字。


“朱正廷!”


无人回答。


01:12


“朱正廷!”


黄明昊猛地从床上坐起,不受控制的心跳逼使他大口大口地吸气,再把所有焦虑呼出去。


梦太清晰,他仿佛还闻得到那股刺鼻的青草味,呼吸间尽是湿气。全世界只剩下白色,虚无的白,空荡得令人心凉。


门被推开来。昏黄的光透进来,安心的暖。他听到那人叹了口气,明明是那么的轻,打在他心上,为什么会惹得一阵心酸?


“我在。”


朱正廷刚洗完澡。靠在他的肩膀上,沐浴乳的香气驱去了他所有的不安。紧绷着的心完全放松下来,黄明昊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气。深深地吸一口气,空气再次在肺部流动,眼眶里的水也随之流了出来,一滴又一滴落在朱正廷的背上。


黄明昊想伸手抹去眼泪,却发现朱正廷收紧了手臂,自己动弹不得,只好咬着下唇,努力忍住泪水。


“对不起。我不该生气的。”


听到朱正廷带着懊悔的语气,黄明昊本来平复了一点的呼吸再次断开来。他多想告诉朱正廷,这不是你的错,明明是自己想不开,无理取闹,还惹得你生气。可是话语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,过了好一会他才能开口。


“我才该说对不起,我以后再也不闹别扭了。”


朱正廷松开他,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脸,带走丝丝凉意。黄明昊看着朱正廷模糊的脸慢慢变清晰。四目交接,他俩同时开口说:


“我们以后不吵架了。”


01:37


黄明昊也洗完澡了,坐在床边上,任由朱正廷的手指滑进发丝间,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。朱正廷的另一只手把吹风机维持在固定的距离,暖暖的风打在手上,刚刚好。


黄明昊闭着眼,嘴角偷偷上扬。他想起第一次见朱正廷时,还是自己帮他吹的头发。


那时自己年纪尚小,幼稚地“哇”一声,想要吓一吓来探访的好友,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自己未来的舍友。结果朱正廷真的愣在门口,暖气咻咻地往外走,把他头上几片雪花融成水,厚厚的羽绒服染成深色。


过了一会儿,他像是回过神来,笑着自我介绍,一字一顿地说出自己的名字:“我是朱、正、廷。” 黄明昊当时忍住没笑,毕竟第一次见,可是以后每一次听到,他都忍不住笑出来。朱正廷认真的时候,特别可爱。


脱下湿湿的外套,朱正廷洗澡去了,不久后带着一身水蒸气走了出来,脸不知道是因为水太热还是害羞,红得像个熟透的桃子。声音软软的,小心翼翼地试探着。


“黄…黄明昊,你能帮我吹头发吗?我手受伤了。”

……


“黄明昊!你有没有听我说话?在想什么呢?” 


唉现在朱正廷可不会再那样不好意思地叫他,而是故作凶悍。


“啊,对不起。我只是想起了以前是我帮你吹头发的呢。”


“哦……我问你。你还生气吗?” 朱正廷的耳尖好像红了点。


“生什么气,只是营业嘛,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我就行了。”


02:19


黄明昊一只手揽住朱正廷的腰,另一只手被枕得快失去知觉了,可他就是不舍得抽出来。低头看得到朱正廷的发旋,还有他微微张着的嘴。他轻轻含住他的下唇瓣,厚厚的软软的像块棉花糖,吸允一下好像能尝到一丝甜。


朱正廷突然动了动,黄明昊只好作罢,小声说一句晚安,也不知道是说给他还是自己。


03:18


森林里依旧布满白雾,黄明昊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朱正廷,就站在原地,等了很久。忽然,白雾像是有生命一样向两旁散去。


一个人慢慢走来。


黄明昊看不清他的脸,只知道他很高,也很瘦,但是他能确定这是朱正廷。


慢慢的他看到了他的黑发,在一片白中反着光,耀眼得很。


他看到了那双眼睛,盛着盈盈笑意。长长的睫毛投下扇形的阴影,每次眨眼都轻轻抖一下,像根羽毛。


他看到了他殷红的嘴巴一张一合,白色的贝齿若隐若现。


突然,他看清了他在说什么。


他说: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

06:01


一只白花花的手臂不安分地在被窝外招摇,很快被另一只手塞了回去。清晨的阳光透过层层窗帘洒满一桌金黄,书页上的字似乎也泛着光:


“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,也许我们从来不曾去过,但它一直在那里,总会在那里。迷失的人迷失了,相逢的人会再相逢。”


*最后这句来自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,他是我最喜欢的作家,大家有空可以读一读他的书!

贾正 情人

*现实向,内容虚构,请勿上升真人
*一发完

01


我遇见你,我记得你,这座城市天生就适合恋爱,你天生就适合我的灵魂。-杜拉斯《情人》


02


“骗人……” 书签随手一放,不知道去哪儿了,黄明昊只好折起书页一角。手指滑过封面,轻轻合上,连同他心里那些有的没的小情绪,锁在白纸黑字里。


朱正廷从厨房探出头来,泡面的香气一路飘到客厅,普通的食物此刻令人食欲大振。美人美食当前,黄明昊心里却酸酸甜甜的,像面前那杯柠檬茶。


“黄明昊你说什么?”


“没什么。” 


朱正廷端着两碗泡面走出来,眯眼看着黄明昊。


“我好像听到有人骂我骗人。这样的话,我这个骗子煮的面就别吃了。”


“诶别别别。正廷你怎么会骗我,我是说那本书骗人。” 


黄明昊心里咯噔一下,美人生气了可不好哄,会逼着自己像那幽王一样,用尽一切手段博君一笑。


顺着他的手瞄过去,朱正廷看到那本静静躺在沙发边的书,tin宝像是对它很有兴趣,不停用爪子顶它。在书快掉下去之前,朱正廷伸手接住它,顺便摸了摸tin宝,柔软的毛滑过指间,痒痒的。


“杜拉斯写的情人?没想到你喜欢看爱情小说啊!” 


和黄明昊住了这么久,朱正廷自认是最了解他的人,可还是会时不时感到惊讶。以致于以后旁人问起他的理想型,他脱口而出就是“有新鲜感的”。


“你之前不是有看嘛。再说最近你都没空理我了,我只好看看书啊。” 再说,你最近和毕雯珺走得那么近,虽然知道是营业,但心里还是酸得发胀啊,只好读读爱情小说找回点恋爱的感觉。


黄明昊不知,他的嘴角微微下垂,脸上写满了“我不开心我要安慰”。朱正廷却看得一清二楚,憋着在心里笑出声。这些时刻总是提醒着他,黄明昊还是个孩子。纵使他表面上乖巧懂事,深谙人情世故,不会为了他要营业这件事大吵大闹,让他难做,可他心里定是在乎的。


朱正廷主动上前抱住他,把下巴搁在他肩上。温热的气息喷在黄明昊耳边,令他身子抖了抖,脸颊的温度似乎也跟着上升,红彤彤地烧着。


“我再没空,都会半夜起来为你煮面。只因为是你啊。”


紧紧回抱着他,黄明昊突然觉得柠檬茶加了太多糖浆。


“嗯。可那本书骗人,明明我们一起去过的每一座城市都不适合谈恋爱,但你就是最适合我的灵魂啊。”


03


冬天的首尔很冷,一阵风吹过,搅乱了在空中安稳飞着的雪花。经过一阵曲折,雪花还是陆陆续续落在了朱正廷头上,一开始还会立刻融化,打湿额前碎碎的刘海。可最后终是抵不住这么多的雪一波一波袭来,头上结了白花花一片。


朱正廷吸了吸冻红的鼻子,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了,勉强加快脚步走回宿舍。听说今天有新人会来,自己还是别太狼狈了。


抵不过刺骨的冰凉,朱正廷拍拍头,也不管还有没有雪,自己样子如何,直接开门进去。他太想念宿舍里的暖气了。


“哇”的一声,一个人影从不知哪里冒出来,朱正廷愣在门口,敢情这还是个小屁孩啊。那人以为朱正廷被自己吓到了,脸上挂着恶作剧成功的笑,咯咯咯地笑起来。


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微微鼓起,一双眼弯成月牙状。那一刻,伴着从须角缓缓流下的融雪,有什么悄悄流进朱正廷的心,暖暖的。


朱正廷以为黄明昊待不了多久就会走,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了这种苦,他隔壁的床已经换过好几次人了。只有自己常驻在这里,连着墙上那几张微微发黄的照片。


宿舍和练习室两点一线的生活是多么的干燥无味。他在清晨的街上走着, 只见得到晨运的老伯们。草草地吃个面包当早餐,就开始了一天的练习,唱歌跳舞外语,课程排得满满的。汗水打湿了衣服,顺着头发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,一场名为青春的雨。


身体随着音乐律动,肌肉在强烈的动作下隐隐作痛,盖过了饥饿感。亦或者,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忽视它。直到胃部像是被火烧般疼,或腰伤迫使他停下,朱正廷才会到食堂买饭。吃完休息不到五分钟又回到那间小小的练习室。有时他实在太累了,感觉会在走回宿舍的路上晕倒,他就干脆睡在练习室里,薄薄的外套勉强挡得住夜晚的凉气。


可身体上的累抵不住心里那种无力感,那种拼了命也不知道能不能出道的感觉,到头来一场空的恐惧。


黄明昊没有走。


渐渐朱正廷准备早餐时会多买一个面包和牛奶。狭小的练习室不再是一个人的空间。黄明昊特别喜欢看朱正廷练舞,柔软的身子画出一条优雅的弧线,恰到好处的眼神,随着音乐时而诱人,时而霸气。


“哥,我什么时候才能追得上你?”


朱正廷总是笑着说:


“很快就会的,我们justin这么棒,这么努力。”


平日里他总是唤他justin,这会是他出道时的名字。只有生气了或者特别高兴,他才会叫他“黄明昊”。他可以是很多人的justin,却只会是他的黄明昊。


朱正廷用温润的嗓音说“我们justin”成了黄明昊最大的动力。


有时黄明昊练着练着舞就会说累了,硬要拉着朱正廷坐下休息,递来一瓶温水。其实朱正廷知道,小孩精力旺盛,哪里会这么容易累,应该是怕自己累了腰伤复发。就像每天一到一点小孩定会嚷着饿了,拉着自己去食堂。


他突然发现,自己的胃疼和腰伤好像很久都没发作了。


朱正廷也发现,墙上多了好几张照片,全是他和黄明昊的回忆。相机捕捉了黄明昊瘫在练习室的地板上,挨着他的肩膀睡得很沉,难得的迷迷糊糊。还有深夜练习完一起去吃炒年糕,自己被辣得流鼻涕眼泪,黄明昊在一旁没心没肺地笑着。


原来他已经随着那场雪,悄悄融进自己的生命里。


但你要是问朱正廷感情从什么时候变质,他却回答不了。


可能是那个无眠的夜晚吧。几个月积累下来的压力在和姐姐通话后,终于爆发。他不敢告诉她,其实自己很不安,不确定努力会不会有回报,而付出的青春已无法续回。骄傲如他又怎么会说出来。


沉默是他最后的尊严。黄明昊很清楚这一点,所以只是爬上床紧紧抱着他,没有说话,也没有安慰。胸口和后背交贴处传来灼人的温度,几丝头发擦过颈边,轻轻的像蒲公英,接着肩膀被顶了顶,莫名令人心安。


身体无缝地紧贴,心跳也融成同一个频率,漏一拍,失控,加速,一起藏在心底的秘密表露无违。


也可能是那个秋日的傍晚。南山塔的枫叶应该变得通红了,可朱正廷只能继续在练习室里跳舞。


门开了个小缝,一个人悄悄溜进来。朱正廷不用看都知道是黄明昊。因为只有他会静静地等音乐结束,递来一瓶水,在自己大口大口灌水时,拿着毛巾轻轻沾去额前的汗水,惹得自己更热。


“正廷,你说我们会出道吗?”


“一定会的。”


“那我要帮你想个艺名,朱正廷只能是我的。”


少年还未学会掩饰自己的占有欲,一颗赤裸裸的心毫无保留地献出来。黄明昊看着朱正廷的耳朵,仿佛看到了满山枫叶红。


“什…什么啊。有没有艺名我都是你的呀。”


黄明昊想,首尔真不适合谈恋爱,但它让我遇见了你。


04


朱正廷提出要旅行时,黄明昊本来想去浪漫点的地方,比如巴黎啊,东京啊。可朱正廷说他想去上海。那就去吧。


上海比首尔更不适合谈恋爱。


那是一个适合追梦的城市。地铁里挤满了上班的白领,小心翼翼地拎着咖啡,免得洒在那份彻夜完成的文件上,这个月的奖金可能就靠它了。当然也有拖着行李箱的游客,叽叽喳喳地交谈,感叹这个城市的繁盛。也有带着眼镜的学生,还未被生活摧残,嘻嘻哈哈地期待明天。


难以想象朱正廷曾经是他们的一员。


从小用心练舞的他顺利以中国舞第一的成绩,考入了上海戏剧学院,预料之中。下一步就是毕业后当个舞蹈家。可是他突然发现,自己想当一个偶像,在舞台上发光发热,看一片银海,听万人欢呼。


“所以我就去当练习生了。”


黄明昊挽着朱正廷的胳膊,听着他兴致勃勃地说起在上海的往事。他们在弄堂里左穿右插,拐角处的灯昏昏黄黄,一个老大爷坐在板凳上,烟雾滋生蔓延开来,带走黄明昊的思绪:原来朱正廷曾经这样生活过。


走在南京路时,他们差点被人潮挤散,朱正廷着急地向后伸出手,让黄明昊紧紧抓住他的袖口。一路碰碰撞撞来到外滩,耳边充斥着各种方言的“茄子!”,只有他两静静地看风景。


朱正廷看着东方明珠塔出了神,黄明昊看着他出了神。


黄明昊自然捕捉到朱正廷眼里闪过的一丝失落,最后化成了坚定。敏感如他突然明白朱正廷坚持要来上海的原因。第一次出道失败后难免会迷惘,即使朱正廷不说,他也猜得到这对他的打击,因为自己也是这样,会在夜深人静时怀疑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。


重游当初梦想发芽的地方,朱正廷在告诉自己,勿忘初心。而黄明昊万分庆幸,他选择自己陪他走过这段旅程。揽过他的肩膀,再对上他疑惑的眸子,黄明昊说:


“终有一天,我们的名字会出现在对面大大小小的广告牌”


黄明昊想,上海或许不适合谈恋爱,但它让我了解你的过去,补回我不在的那些年。


05


他们去过比较浪漫的地方,大概就是深圳的沙滩。还是偷偷出去的。


这时他们的梦想都成真了,两个人牵着手在舞台上谢幕,看下面灯海一片,自己的名字在里面发着光,美得不敢令人相信。手心的温度却提醒着自己,这是真的。


成名的代价就是再也不能像以前去上海那样轻轻松松。


幼细的沙随着脚步渗入鞋子里,他们终是忍不住,脱下鞋子袜子,任由沙子在脚底磨热。一路走到透心凉的海边,浪花在脚边激起白色的泡沫,潺潺地叫着。


朱正廷闭上眼,感受着海风拂过脸颊的温柔,海盐味抹去刺鼻的香水,还有掌心此刻放大了无数倍的温度。


睁开眼时,朱正廷看不清黄明昊藏在口罩底下的表情,但能确定他和自己一样笑着。四目相对,心跳失控。


突然,黄明昊拉着他跑到沙滩没人的地方,摘下他的口罩,轻轻吻上去。空气中的海盐像是融了进去,这个吻咸咸甜甜的,像是海盐焦糖雪糕。朱正廷觉得自己快溺死在这片温柔虔诚的海里。


黄明昊想,可能以后去的每一个城市的都不适合我们谈恋爱,但是你在我身边,去哪都是谈恋爱。


06


“嗯。可那本书骗人,明明我们一起去过的每一座城市都不适合谈恋爱,但你就是最适合我的灵魂啊。”


黄明昊糯糯的声音在耳边回荡。朱正廷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心撩自己,毕竟他总爱说些土味情话,但无论如何,自己还是红了脸,心里有点开心,混着想要撩回去的欲望。


“因为你是我的灵魂伴侣啊。无论世界如何变迁,对我们友善或残酷,还是我们经过时间的摧残,风光不在,你和我终究是灵魂最契合的情人。”


*一直不敢写现实向,因为很怕自己会写崩,所以请你们别骂我啦!mua😗爱所有jz女孩。可以获得你们的评论吗?

贾正 金缕曲(3)

*完结啦!这篇古风终于完结啦!
*不才满纸荒唐,请勿当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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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缕曲(1)

金缕曲(2)


04 葬花天气

山色空濛,谷内许久无人打理,野草长得猖狂,已经及膝了。屋子里布满灰尘,连同被尘封的往事一起暴露在阳光下,刺鼻得令朱正廷眼酸。

他突然记起那个宽阔的背影,在桌子前默默地磨着药,空气中飘着淡淡药香,是家的味道。

如果他的父亲没有进宫当那太医,没那变故,或许他会是个温文尔雅的小公子。天晴时去山里摘药,下雨时留在屋里看那湖光山色烟雨蒙蒙。没有黄明昊,也没那些爱恨情仇。

只是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。

他微微侧身,避开丞丞想要安慰的手。那人倒不恼,只是悄悄离开,静静地收拾起屋子。

范丞丞总是这么的贴心。他从不过问朱正廷的往事,也不问他未来的打算。朱正廷却确信他会陪着自己。而他的直觉是对的。

往后的日子里,朱正廷决心要学医,日间看父亲留下的书,到山里认一认药,晚上就点着蜡烛继续看,直到范丞丞吹熄蜡烛逼他睡觉。

而范丞丞白天就拿着他那把陈旧的剑,练着两套剑法。时而刚烈,时而阴柔,煞是好看。朱正廷总觉得若是两个人一起练,定会威力无穷,互相补替,刚柔并济。可当他问范丞丞这是不是给两个人的,他总是笑着说:“才不是”。

朱正廷也就不问了。

每隔一段时间,他们就会一起去附近的集市买买菜和药材。平平淡淡的日子过了几年,仿佛他们都是普通人。

这天集市里特别热闹,大家都议论纷纷。朱正廷每走两步就能听到类似的内容。

“没想到这瑜王爷竟然想策反,还好皇上英明,成功抓获了他的党羽。”

“是啊,皇上一登基就倡议清廉,造福百姓,实在是个明君。瑜王爷该死。”

朱正廷听着听着,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好。高兴的是,黄明昊的确是个好君主,深受百姓爱戴。伤心的是,黄明昊果真如此绝情,连自己的弟弟都要杀。这篡位之名是真是假,无人能知。正如他父亲的那个欺君之罪,莫须有。

他不知,这瑜王爷的确想杀黄明昊来着,被黄明昊抓住这把柄,连着旧账一起算。要不是当初他在父皇面前咄咄逼人,黄明昊又怎么会被逼着娶那北辽公主?

黄明昊登基后就再没纳妃,后宫里只有这皇后。大家都说他用情至深,三千弱水只取一瓢,却不清楚这情,从来没给过她。

“回去吧。” 范丞丞宽慰到。

晚上蜡烛已经熄灭,范丞丞隐约听得到旁边那张床上的人辗转反侧,木床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叽叽声。他的手脚不安分地伸出被子,又收回去。在朱正廷第五次翻身后,范丞丞忍不住借着月光看过去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朱正廷的眼皮地下好像泛着水光。

“正廷?” 

那人身子僵了僵,抽了抽鼻子。

“不开心就哭出来吧,会好点。”

“我…我不要。” 声音带着一点颤抖,让人心疼。

“真的。哭出来就没事了。”

一听到这话,朱正廷终于忍不住了,哇地一声哭出来,一直积压的泪水在此刻爆发,范丞丞吓得手足无措。他只好走到朱正廷床边,把手帕递给他,轻轻的顺着他的背。

“好好好。不哭了,不哭了。”

“你…你和黄明昊一样,都…是坏…坏人。我不哭时让我哭,哭…哭了又不让我哭了。呜……”

“好好好,我是坏人,都是我的错。不哭了。”

朱正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过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。

“对不起,我失态了,我就是听到关于他的事……你说他害了我一家,怎么还能活得这么心安理得?我对他来说应该什么都不是,他真的很爱那公主吧。”

“没关系我懂的。其实他可能很在乎你的,只不过逼于无奈不能来找你。” 

范丞丞想起几年前,黄明昊交代他要保护好朱正廷时的表情,满眼隐忍着的不舍和痛苦。他真的是很爱他的吧,但是背负着的压力和责任太大了。

“呵呵,或许吧。无论如何,发生了的事无法被抹去,我们终究是不可能的。” 我也不可能不恨他。

------

许多年以后,江湖上开始出现一名怪医,用药刁钻,却有奇效。他一身红袍,风扬起他的衣角,狂妄张扬。没有人看过他的脸,但他们都猜藏在那薄莎下的,是一张丑陋的脸,才与他狠毒的心相配。

朱正廷毫不在乎,他何必在乎?

再说,他们有求于他,怎样的条件都得答应,比如医一人,杀一人。朱正廷再也不相信无条件地行善,善意总是被当做理所当然的,甚至会被人利用。在他眼中,一善一恶,互相抵消,才是正道。

所以即使他医术精湛,数一数二,江湖中人除非必要,根本不敢找他。

朱正廷也乐得清闲。每天在谷里炼着不知道什么药。每次范丞丞问他在炼什么,他总是笑着说:“丞丞,你这么聪明,应该猜得到的。”

范丞丞耸耸肩,就去练他的剑了。

日子平淡如水,直到有一天药炉里药香大盛,风吹都吹不散。范丞丞看到朱正廷脸上扬起一抹笑,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真正的笑。他看着朱正廷心满意足地打开药炉,把那些白色的粉末装到一个小瓶子里。他听到他说:

“丞丞,我要进宫一趟。”

范丞丞心下一惊,皇宫哪是这么容易进的,一不小心就会被抓到。可朱正廷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定,他竟然无法拒绝。他知道,朱正廷要去做什么,也知道不可能劝退他。

“那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
那一夜,一只鸽子缓缓地停在一对琉璃窗前,吱吱地叫了几声。黄明昊小心翼翼地取下鸽子脚上的纸条,上面只有七个字:

三日后他要进宫。

黄明昊挑眉一笑,他等这一刻太久了,心中竟如此期待再见到他,无论此行他有什么目的。

“来人,传令下去,三日后朕要犒劳禁卫军,当晚只留一半人手巡逻。”

“是。” 李公公虽然不解为什么突然犒赏,但他只是个传令的,也不敢多问,恭敬地离去。

黄明昊闭上眼睛。朱正廷,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。

正如当年他们离开的那个夜晚,无人看到街上飞奔的人影。朱正廷和范丞丞又回到了京城。

京城还是京城。从客栈看出去,街上一片繁华闹市,商贩的吆喝声,说书人打着板子,一阵马蹄声冲过,伴着咕噜而过的轮子。朱正廷不禁感叹了一下,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。

他们在以前的那个客栈住了两天。白天他们在宫门附近的街上逛着,看似毫无目的,其实朱正廷在暗中记下宫门巡逻的时间和守卫的换更时间。

夜黑风高,两个身影翻过城墙,轻轻落在屋顶,只发出极细的声响。在交替的守卫们毫无戒心,自然没有发现。

朱正廷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,滑溜溜地打量着四周,确定巡逻的人走远了,他才继续走。朱正廷熟门熟路,一路兜兜转转没见到多少侍卫,虽然心下奇怪,但当时不容多想。他很快就到了御书房门口。

御书房的大门紧闭,上面镂空雕花依旧精致。朱正廷不禁想起那个冬日,他和黄明昊一同被罚跪,闹得累了,两人就怔怔地看着这些花纹发呆,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桂花糕的香气。

悄悄推开一条缝溜进去,黄明昊正坐在桌前,昏黄的油灯也无法柔和他变得锋利的轮廓。抬头看向朱正廷,眼眸里竟没有任何惊讶之色,满满柔情。

“正廷。你来了。” 

那声正廷叫得他心慌。前尘往事带着说不清的情绪再度袭来,令他差点就乱了心智。

“托皇上的福,死不了。” 朱正廷冷笑一声,用一声皇上强行拉开他们的距离。

“你……还是恨我得紧。” 黄明昊双眸暗下去。

“黄明昊,我有什么理由不去恨你?” 

再多的情意已被你亲手扔进一片血海,用我至亲的血注满的海,在恨意和怨气中翻滚浮沉了十几年,然后你要我原谅你。尽管我有意原谅,当所有往事为噩梦一场,梦醒时分我们依然相爱,可我早已没了心。当你将我拒之门外,留我一人在那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,我的心就已被冰封。

黄明昊你告诉我,我要用个什么理由?

“对不起。我……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?” 

他放下尊严,凌驾众生的双膝此刻重重地跪下,笔直的腰只为他一人所折。他在告白,亦在恳求。

朱正廷只笑了笑,放在以前他该是笑着扑进他怀里,拍着他的背说没关系,现在竟苦得难以回应。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,他将里面白色的粉末尽数倒入茶杯中。

“我要你喝下它。”

语气平淡,仿佛那只是杯普通的茶。朱正廷头也不回地跳出窗户,人影掠过,便消失在黑暗中。他确信黄明昊会拿起茶杯,喝完它。

茶已变得微凉,清苦在口里化开来,即便吞下了,余韵还是久久不能散去。黄明昊却心下释然。

如果这是你想要的,我会成全你。

过了很久,久到范丞丞以为朱正廷被抓了,按耐不住要去找他时,朱正廷才终于从窗户里爬进来。

“我还不知道你有爬窗的爱好。”范丞丞挑挑眉。

“难道要我大摇大摆地走正门,然后惊醒所有人吗?”

“也对。怎样?他喝了吗?” 

“我不知道。我没看着他喝。” 朱正廷耸耸肩。

这下范丞丞咋舌了。

“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,等了这么多年,就是为了今晚去下毒啊。然而你却告诉我,你根本不确定他喝了毒药没。”

“丞丞,过几日不就知道了吗?我赌他会喝。我的毒用药极其复杂,除了我无人能解。他们一定会召医师入宫。还有,你几时对我的事如此上心了?”

范丞丞一愣。自从阿坤为自己挡下一剑,他就心如止水,退隐江湖,去太子府里当个小小的暗卫,无情无欲。可黄明昊令他保护朱正廷这些年,他重新感受到了爱恨情仇,点点滴滴的情绪流进麻木的心里,生锈的机器竟开始扑通扑通地运转起来。

他很清楚,这些年是朱正廷让他体验到了普通人的生活。他也清楚,朱正廷已变成自己惺惺相惜的兄弟,要他袖手旁观,他好像做不到。

可另一边是黄明昊,自己昔日的上司。在自己落魄时是他说:“要不要跟着我?”

忠义两难全,范丞丞决定两边都不帮。

“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刚喝下时,黄明昊不觉有何不妥。过了几天他却开始全身发冷,骨头像是被咀噬般痛,竟连床也离不了。太后闻言立刻赶到。

“皇上,你怎么了?是谁害的你?”

黄明昊只别过头不理。太后只好转向站在一旁的太医。

“皇上到底是怎样了?”

太医们面面相觑,突然齐齐跪下,双腿还是忍不住颤抖。

“回太后娘娘。微臣该死。皇上中的此毒极为罕见,微臣不能断定其成分,也不敢贸然用药。”

“是啊。还望娘娘恕罪。”

“请娘娘恕罪!”

太后揉了揉眉心,如今生气也无用了。

“要你们何用!要是救不了皇上,你们就等着诛九族吧!传我懿旨,召天下所有良医入宫。” 

朱正廷喝完早茶,正和范丞丞到街上走走,消消食,就看到宫门前围着一群人。挤不过人群,他勉强看到宫里贴了告示,宣名医入宫。回头向范丞丞得意地笑了笑。

“你看。我赌对了。” 说完就往回走。

“朱正廷,你要去哪?”

“回去换身衣裳,我要帮人治病了。”

过了不久,朱正廷穿着那一身红衣,脸被红纱笼罩,可眼里却泛着蠢蠢欲动的光。围观的人见他走来,纷纷安静下来,让出一条路。他缓缓走到侍卫前,说:

“告诉太后娘娘,皇上的毒只有我能治。”

那侍卫闻言,拔腿就跑进皇宫。朱正廷轻蔑地笑了笑。

“娘娘,江湖上那红衣怪医扬言只有他能治好皇上。”

“快请他入宫!”

太后惊喜之余,心里也很诧异。她命人发出去的告示只说要医师入宫,并未说明原因。这怪医为何知晓?

朱正廷的脸藏在红纱下,这次他是光明正大地进宫。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:太后依旧气度雍华,眼角的细纹只更曾几分韵味,容颜精致。而床上的黄明昊脸色苍白,是自己预期中的。

“你就是那怪医?”

“正是在下。”

朱正廷边说边掀起面纱,果不其然看到太后倒吸一口气。倒是床上的黄明昊像是早就料到,一点都不惊讶。

“朱…朱正廷?” 

“好久不见。” 没有礼节,也没掩饰眼中的恨意,配上一身红衣,竟像个索命的厉鬼,被尘封的往事此刻历历在目。脑内有什么突然闪过,让太后身子一震。

“难道是你下的毒?所以说这毒也只有你能解?”

“娘娘还是像以前一样聪明,这么聪明的话,当初杀我全家时就该料到这一天。这毒是我炼的,可是我记性不好,都忘了里面加了什么药。唉,老了老了。”

“你!” 太后气得脸都发白了。

“不过也不是没办法。我炼了这毒这么久,血液里早已产生抗体,只要取我的心头血给他喝下,再辅以良药,要康复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
“正廷,不要!” 黄明昊心中一怔,挣扎着爬起,可四肢无力,害他跌坐在床上。

“我为什么要听你的。” 朱正廷微微挑眉,不羁的风情万千。

他笑得灿烂,把银锥刺入心脏,注满一碗心头血,眼中的恨意随着鲜血渐渐流去。黄明昊突然就有了力气,不顾自己身上的剧痛,跳下床抱住朱正廷倒下的身子。躺在黄明昊的怀里,朱正廷仰头看向他,如同儿时那个无忧无虑的午后,相视无言。

突然,他眼里迸发出光,回光返照。

“这样多好,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杀不了你。那就杀了自己吧,反正我不是医一人杀一人吗?哈哈。” 

父亲,你知道我这样作践自己来报复黄明昊,一定很难过吧?但是我无法放下这仇恨。一想到我在地府里能看到他因我夜夜失眠,不得安宁,我就好痛快啊。可也好难过。

呼吸渐渐变得困难,朱正廷吸入浅浅的一口气,再度开口。

“黄明昊,我…我要你一生都记住,你欠我。”

气若浮丝,像是幽灵的诅咒。

黄明昊看着朱正廷的双眼渐渐失去神采,终是忍不住哽咽起来。

范丞丞突然从窗边跳进来,一把抢走朱正廷。侍卫们都吓傻了,一时间忘了追上去。待他们回过神来,黄明昊又挥手让他们别追。

朱正廷满怀感激地看了范丞丞一眼。他就知道范丞丞不会让他一人进宫。这人嘴上不说,但却仗义得很。可朱正廷猜不到,范丞丞竟了解他那心思,知道自己不愿死在这深宫里。

意识完全流散前,朱正廷想:

范丞丞,此生认识你这兄弟,值了。

黄明昊,来生别出生在帝皇家,你我若再相遇,我还是要分你一半桂花糕。

风,无情使树空折枝。夕阳残,满地落红寂。

触景生情,如今这天灰蒙蒙的,夺走了世间所有颜色,为葬花葬人作祭奠。

这豫清殿没人住,但是黄明昊下令要宫人定期清扫。他拿着半边桂花糕,看着画中绝美的男人,眉眼弯弯。恍惚之中,他好像看见那人坐在床边,生着闷气,抱怨他没来看他。

“正廷啊,你不愧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。”

明知道我心中总期盼着有一天能赎罪,便连这点希望都不肯施舍给我。

你什么也没留下给我做个念想。我只能来这旧地,活在自己的记忆里。这才是最重的惩罚吧。

我的生活外人看上去繁花似锦,只有故人才知道不堪回首。

我欠你的,恐怕三生三世都还不尽。

05 三载悠悠魂梦杳 是梦久应醒矣

三世轮回,如今这京城变成北京,陈旧的庭院换成高楼大厦。路也变得宽阔,再寻不到马车的踪影,而是咻咻驶过的汽车。

傍晚时,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。厨房里要不传来饭香气,要不就是等门铃一响,再拎进来大包小包的饭菜。客厅里总是充满电视声,谈笑声,拌嘴声。

无论谁,回到家里,都变成了平凡的人,过着平凡的日子,淡淡的幸福。这两个人也不例外。

“黄明昊,你过来!不要让我说三遍。” 朱正廷斜躺在沙发上,霸占了大半边,一边逗着怀里的小奶狗,一边看狗血的电视剧。

黄明昊做了个鬼脸,嘴上百分不愿意,但还是打游戏打到一半“自杀”了,乖乖地走过去。

“来了来了。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,才这样被你折腾。” 

“什么上辈子?我看上上辈子都是!我饿了。” 

朱正廷此时就像躺在沙发另一半的tin宝,眯起眼故作高傲凶狠,其实却可爱极了。黄明昊忍住笑,不然他一定会遭到爆打。

“遵命,我这就去做饭。” 

“我要蛋包饭!”

浮生若梦,不必计较谁欠了谁,因为命运的齿轮,早就把他们缠绕在一起,永不分离。

贾正 将错就错

*出道百日快乐!我最爱的少年们!赶在12点前码出这篇贺文
*无脑甜饼,请勿上升


“司机司机,不能快点吗?我赶着去参加婚礼啊!”


“姑娘,实在不能再快了。这堵车我也没办法啊。” 他一脸无奈。


看着一动不动的车龙,我做了人生最大胆的一个决定:立马脱下高跟鞋,下车跑去那间教堂。无视司机欲言又止的表情,我塞给他几张毛爹爹,就开始了我的万里长征。


一路上不少行人对我投来惊奇的目光,还有人拿出手机拍下我这个穿着礼服狂奔的疯女人,心好累啊。可是为了表哥,我忍。


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,脸上的妆被汗水打花,湿透的礼服贴着后背。但看到墙上大大的“朱正廷×黄明昊”,我还是忍不住笑起来。


我那表哥是个典型的妻管严,表嫂,呸,正廷哥(小心他听到了打死我)只要一憋嘴,一撒娇,表哥就答应了他所有条件,包括结婚时他的名字要在前面,让他“攻”一天。


“哈哈哈小曦,你怎么变成这样?还光脚。” 你听这无良的笑声,肯定是我表哥。


“你有没有良心,还笑我?路上堵车,我是跑来的,感动吧?”


“哇好感动喔。” 


“黄明昊!哼,今天你结婚老娘不跟你计较。话说你怎么追到正廷哥的?我才出国没多久又把我召唤回来。”


“喔这件事嘛……” 我难得发现,黄明昊的耳朵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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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,黄明昊是被朱正廷的尖叫声吓醒的。他强行睁开眼,刺鼻的酒精味令人作呕,头胀胀的。他只记得昨晚为他表妹送行喝多了,至于怎么会睡在这里,他一概不知。勉强地坐起来,他不禁抱怨了一下:“啊,好痛。”


殊不知这句话听在朱正廷耳里却成了另一个意思。


朱正廷早就醒了,一睁眼就发现一只手正环着自己的腰。他转头看了看,是黄明昊熟睡的脸。朱正廷脑内一片空白,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,只想快点去洗个澡。


结果一掀被子,他们两都没穿衣服!


环顾四周,地上都是衣服!


朱正廷两眼一黑,终是忍不住尖叫出声。于是就有了现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局面。


黄明昊一脸懵地看向赤裸的朱正廷,再看了看同样赤裸的自己,脑里闪过无数不可告人的画面。这……自己是上了朱正廷?


而此刻的朱正廷看着黄明昊,脑里也闪过无数不可告人的画面,再想起黄明昊先前那句呻吟,这……自己是上了黄明昊?


僵局最后还是由朱正廷打破,满脸红晕,手一把扯过毛毯,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了句:


“我我我……去洗个澡。”


在浴室里,朱正廷崩溃了。呜呜呜以后再也不喝得烂醉了。黄明昊是弟弟啊,自己怎么能对他做出那样的事?虽然黄明昊不是女生,但发生了关系还是要负责的。而且听说第一次特别痛,他现在一定很难受,自己一定要负责。


门外的黄明昊也是一脸懊恼。朱正廷不知道,其实黄明昊暗恋他很久了。年少时不明白什么叫爱,黄明昊只知道自己想一直粘着朱正廷,占据他所有的温柔关心,所有的别扭脾气,所有的空闲时光。


直到发现自己会因为他的靠近而脸红心跳,黄明昊才惊觉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哥哥。


所以现在黄明昊心里比起高兴,更多的是内疚和担忧。害怕自己伤害到了朱正廷,也怕他会因此讨厌他。


房间的门“哐”一声打开,朱正廷一脸严肃地走进来。黄明昊一紧张,下意识就开口道歉。


“正廷哥,对不起。” 读不懂朱正廷的表情,黄明昊咬咬牙,继续说下去。


“我…我会负责的,如…如果哥没讨厌我的话。”


说完,他就静静地等待朱正廷的回答,紧握的手心微湿。他觉得以前等高考成绩时,都没这么紧张过。


朱正廷其实吓了一跳。明明是自己对不起人家,他都来道歉了自己还没什么表示。他看着面前还有点羞涩但异常坚定的少年,眼眶有点发热,心脏竟漏了一拍。


“我…我没讨厌你。这责任在我,还是我来负责吧。”


黄明昊还怕他是勉强答应,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

“哥哥不用勉强。”


“真没有勉强。我会负责的。这样吧,你的大学不是在附近吗?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住?这样比较方便。”


“好啊。” 黄明昊的双眼亮起,朱正廷没讨厌他,他已经很高兴了,没想到还能和他住在一起。


就是这样,朱正廷开始慢慢被黄明昊攻陷。


首先是每天早上的爱心早餐。朱正廷自己是不下厨的,毕竟上班已经很累了,哪有时间去买菜做饭。


他还记得黄明昊第一天搬进来,看了看空荡荡的冰箱,就马上拉着他去超市买菜。第二天清早,他就听到了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。黄明昊做的早餐出乎意料的好吃,虽然是简单的吐司煎蛋和咖啡,但是却令他精神一振。


接下来还有午饭便当。得知朱正廷每天中午都是叫外卖,黄明昊就在每天早上顺便做一个便当。通常都是蛋包饭,淋上番茄酱的蛋包饭,配着咖喱的蛋包饭。


朱正廷真的很感动,小孩每天愿意早起照顾自己。但吃着吃着蛋包饭还是会吃厌的,他又不好意思跟这么认真的黄明昊说。 


晚上朱正廷躺在床上听着黄明昊平稳的呼吸声,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不由地蹦出第一次见到这个弟弟的场景。


那时他们刚搬到这个小区,朱妈妈很热情地带着朱正廷去拜访邻居。按下门铃,朱正廷有点忐忑地拉着妈妈的袖子,也不知道隔壁住着什么人。门一开,竟然是一个小孩捂着脸,调皮地“哇”一声。


当下朱正廷就愣住了,耳边充斥着自家妈妈“啊这小孩真可爱”的惊叫声,自己脑海里的惊叫也好不了多少。这么可爱的弟弟一定喜欢吃糖吧,得送他一颗糖。


于是他就真的这么做了。从口袋里拿出香软的牛奶糖,他笑着递给黄明昊。


“喏,给你。”


“谢谢哥哥!” 小孩甜甜的童音融化了他的心。那时朱正廷觉得黄明昊以后想吃什么,自己都会分给他。没想到现在倒是黄明昊做饭给他吃了。


想了想自己虽然是哥哥,但每天好像除了洗洗碗,什么家务事都没做过。倒是黄明昊一直在默默照顾他,其实真的很好。


虽然以前没和男生谈过恋爱,但如果对象是黄明昊的话,倒也不反感,甚至有点小窃喜。


想通了的朱正廷终于甜甜地进入梦乡,明天就向黄明昊表明心意吧!


谁知道早上他一到厨房,没看到吐司煎蛋,倒看到黄明昊红红的双眼。朱正廷手足无措,他们认识了这么久,黄明昊在他面前哭的情况却少之又少。


“你…你怎么了?”


“没…没什么。其实正廷你应该吃厌了蛋包饭了吧,但我只会做蛋包饭。呜…我会去学做菜的,可…可以让我留在这吗?” 


黄明昊一边说,一边吸着鼻子,肩膀一搭一搭的,看得朱正廷心里发酸,上前一把抱住黄明昊。这个眼里只有自己的傻瓜啊。


“别哭了。我就喜欢你做的蛋包饭,你做什么我都爱吃。而且你当然要留在我家啦,我的小男朋友。除非你不想?”


“没没没!我就赖着你了!”


黄明昊紧紧地回抱朱正廷,厨房里飘着蛋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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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哇这真是个甜蜜的故事!诶等等……你们那晚不可能**的啊。” 我有点懵了,送行那晚是我送他们回去的啊。


“啊为什么?” 黄明昊也懵了。


“我看你们喝得烂醉,就把你们拖到附近的酒店。嘿嘿,表哥你不是跟我说过喜欢正廷哥吗?所以我就帮了你一把,没想到你们倒头就睡,什么都没发生。我一气就走了。”


“那衣服的事……”


“你们嚷着说热嘛,我就……”


“好啊小曦,你竟然看过我家正正的腹肌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

看着他阴沉的脸,我当然是掉头就跑啊。废话,被抓到我会死的。谁知一回头就撞到了笑得特别灿烂的正廷哥,被他一把抓住。


“哇你们合起来欺负我啊,说起来我还是你们的媒人呢!”


今天小曦皮了吗?皮了。
今天小曦挨打了吗?被打了。


将错就错,倒也挺幸福。